牛生天地间,益物用最大。
其功配坤元,彖爻参众卦。
血毛类上帝,肸蚃景福介。
宗庙及宾客,百礼无不在。
引耒刺中田,粒食烝民赖。
服箱走四方,竭力任重载。
昔闻戴叟笔,图写穷纤芥。
胡君继其妙,差肩立异代。
得之乃虚器,无异居大蔡。
神物恐化去,立召风雨怪。
双图虽卷还,重贶敢不拜。
翻译
牛生于天地之间,对人类的贡献最为巨大。
它的功用可与大地之德相比,其象征意义甚至参与了《易经》中诸多卦象的构成。
祭祀时用牛血和毛色纯正的牛来献祭上帝,以其精气感应神明,祈求光明福祉。
无论是宗庙祭祀还是接待宾客,各种礼仪都离不开牛的身影。
它牵引犁具深耕田地,使百姓得以获得粮食而生存。
它拉着车辆奔走四方,竭尽全力承担沉重的负荷。
从前听说唐代戴嵩以笔墨画牛,描绘细致入微,穷尽毫末。
如今胡君继承其艺术精髓,堪与前贤并列于不同时代。
公卿大臣们仰慕他的名声,想看一幅画都难以如愿。
为何像我这样身份卑微之人,竟能突然获赠两幅画作?
可叹我天性愚钝,素来不懂欣赏精妙绘画。
犹如聆听高雅的《九韶》之乐,却让聋子击钟鼓般茫然无措。
虽得佳作,却如同拥有宝物而不知其价值,如同凡人居于神龟之所却无所觉。
唯恐画中神牛化去,需立刻召来风雨雷电般的奇景。
两幅画虽已卷起归还,但如此厚重的馈赠,岂敢不恭敬拜谢?
以上为【谢胡文学】的翻译。
注释
1 牛生天地间,益物用最大:牛自天地生成以来,在万物中对人类用途最广,功劳最大。
2 其功配坤元,彖爻参众卦:牛的德行可比拟《周易》中的坤卦,象征大地承载万物;“彖”“爻”指《易》之辞与符号,此处言牛之象曾入卦辞。
3 血毛类上帝,肸蚃景福介:古代祭祀用毛色纯正之牛,取其血以祭天,“肸蚃”(xī xiǎng)指神灵感应之声,引申为神明降临赐福。
4 宗庙及宾客,百礼无不在:牛用于宗庙祭祀与宴飨宾客,是古代礼仪中不可或缺的牺牲。
5 引耒刺中田,粒食烝民赖:牛牵引犁具耕作农田,百姓依赖其劳作获取粮食。“烝民”即民众。
6 服箱走四方,竭力任重载:“服箱”谓拉车,“箱”指车厢,形容牛负重远行。
7 昔闻戴叟笔,图写穷纤芥:指唐代著名画牛名家戴嵩(世称“戴牛”),其画细致入微,“纤芥”喻极细微之处。
8 胡君继其妙,差肩立异代:胡君继承戴嵩画牛之技艺,成就相当,可并列于不同朝代。
9 公卿仰名声,一观不可丐:达官贵人敬重其名,想求见一幅画亦难如愿。“丐”意为乞求。
10 双图虽卷还,重贶敢不拜:“贶”即赠予,诗人虽将画归还,但仍郑重感谢这份厚礼。
以上为【谢胡文学】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司马光所作,题赠画家胡君(或称“谢胡文学”,疑为“谢胡”姓氏与“文学”官职之称),内容围绕牛的形象展开,由实入虚,从牛的实用价值转入对其艺术表现的赞叹,最终落脚于诗人自谦不得其妙却又感念厚贶的情感表达。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先颂牛之功,再述画牛之妙,继而写己之愚,终致感激之情。语言典雅,用典密集,体现出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诗风——重理、崇古、尚礼。通过牛这一意象,既彰显农耕文明的核心价值,又借艺术作品寄托人伦情谊,兼具哲思与人情之美。
以上为【谢胡文学】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牛”为核心意象,贯通自然、礼制、农耕、艺术与人际情感多个维度,展现出深厚的儒家文化底蕴。开篇即以宏大视角赞牛之功,将其提升至与“坤元”相配的哲学高度,赋予其宇宙论意义。继而转入现实功用,从祭祀到农耕再到运输,层层铺展,凸显牛在传统社会中的不可替代性。转入艺术层面后,借戴嵩典故引出当代画家胡君,以“差肩异代”极高评价其画艺之精。诗人巧妙将实物之牛与画中之牛联结,使功能性的赞美升华为美学的礼赞。而结尾处自谦“性颛愚”“不晓佳画”,实为反衬画作之高妙,并以“神物恐化去”夸张想象,极言其生动逼真。最后“重贶敢不拜”一句收束全篇,情真意切,体现士人之间的尊重与温情。全诗用典精准而不晦涩,节奏沉稳,气象庄重,堪称宋代咏物赠答诗之典范。
以上为【谢胡文学】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司马光《传家集》……诗虽不专工,然皆有法度,根柢经训,无轻浮佻巧之习。”
2 清·纪昀评《传家集》诗云:“温公诗主理趣,不尚华藻,大抵如其为人,笃实有余,风韵稍逊。”
3 《宋诗钞》录此诗未加点评,然列于“谨严一路”之中。
4 当代学者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指出:“司马光诗歌体现‘文以载道’之旨,多涉礼制、伦理、政治,艺术上偏重说理与用典。”
5 《全宋诗》第37册收录此诗,校勘详实,未附评论。
6 陈植锷《北宋诗风演变探微》认为:“司马光诗承中唐韩愈一脉,重质轻文,然个别篇章亦见才情流露。”
7 《中国历代咏物诗鉴赏辞典》未选此诗。
8 上海古籍出版社《宋诗三百首》未收录此诗。
9 中华书局点校本《司马光集》对此诗有详细校注,但无专门评语。
10 学术论文中鲜有专论此诗者,多作为司马光非主流诗作提及。
以上为【谢胡文学】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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