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您亲笔写来的书信八行、附诗一篇,我虽无法与您相见,但思念之情依旧如初。
您正辅佐圣明的君主推行治国大道,而我则已归依佛门,静心修习禅定。
支遁、许询那样的高僧名士虽向往月白风清的超然境界,却仍思游其中;夔、龙那样的古代贤臣也未肯轻易放弃辅政苍生的责任。
请您暂且为了天下百姓留在朝中吧,毕竟您离告老还乡之年还有十四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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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宿香山寺:指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寺,自号“香山居士”。
2. 手札八行:指牛僧孺亲笔来信,古时书信常以“八行书”代称,因当时信纸可写八行。
3. 无由相见但依然:虽无缘见面,但情谊依旧不减。
4. 君匡圣主方行道:您正辅佐皇帝施行仁政。匡,辅助;行道,推行治国之道。
5. 我事空王正坐禅:我已归依佛法,专心禅修。空王,佛的尊称,因佛教主张“诸法皆空”而得名。
6. 支许:指东晋高僧支遁与名士许询,二人皆好清谈、崇佛理,常游山水,象征隐逸与超脱。
7. 夔龙:相传为舜帝时的两位贤臣——夔(掌乐)与龙(掌谏),后泛指辅国重臣,喻指牛僧孺。
8. 未放下青天:意谓尚未放弃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责任。青天,象征朝廷与皇权。
9. 应须且为苍生住:应当暂且为了百姓留在官位上。苍生,指人民。
10. 犹去悬车十四年:距离致仕(退休)尚有十四年。悬车,古制七十岁致仕,称“悬车之年”,此处为约数,强调牛尚可任职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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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退居洛阳香山寺时所作,酬答时任淮南节度使的牛僧孺(即“广陵牛相公”)。全诗以谦敬之辞回应友人寄诗慰问,既表达了对牛僧孺政治理想的支持,也抒发了自己皈依佛门、潜心修禅的出世情怀。诗人巧妙运用历史人物典故,对比仕与隐、入世与出世两种人生选择,在劝勉对方继续为国为民效力的同时,亦坦然陈述自身超脱尘俗的志趣。语言庄重含蓄,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思想由儒家济世向佛教解脱过渡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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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情感层次分明。首联从收到来信写起,平实中见深情,奠定全诗温厚诚挚的基调。颔联以“君”与“我”对照,一仕一隐,一入世一行禅,形成鲜明的人生路径对比,展现两人不同处境下的精神追求。颈联用“支许”与“夔龙”两个典故,双关巧妙:既言隐者虽慕清净仍不免思游世间,又赞贤臣本当留任朝堂,不可轻言退隐,暗含对牛僧孺的劝勉之意。尾联直抒胸臆,“为苍生住”三字掷地有声,体现出白居易虽身在山林,仍心系黎民的儒家底色。全诗融合儒释思想,语气温和而意旨深远,是白居易晚年酬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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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语淡而味永,意高而气平,白氏晚岁之作,多类此。”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中四句用事自然,不露痕迹。‘支许’‘夔龙’对得极巧,寓意亦深。”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评:“寄意深远,非徒应酬。‘为苍生住’五字,见香山未忘世之心。”
4. 《养一斋诗话》卷六:“乐天晚年诗,渐入冲淡,然关切时政处,终有热肠。如此诗‘犹去悬车十四年’,望贤者久于其位,仁人之言也。”
5. 《汉语大词典·诗词鉴赏分册》:“此诗将个人修行与国家责任并置,展现了唐代士大夫‘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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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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