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今日我已身处紫微宫般的清贵之位,可前年还在赤岭过着泥土般卑微的生活。
得水的鱼儿又开始摆动鳞片与鳍尾,乘上华车的仙鹤也顿时神采焕发。
虽惭愧自己身份已忝列高官之列,却仍不敢因家中贫寒而心生埋怨。
柱国功勋成就之后,我私下自问:我究竟有何德行与功绩,能惠及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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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初加朝散大夫:指初次被授予朝散大夫的官阶。朝散大夫为唐代文散官,正六品下,属清要之职。
2. 转上柱国:晋升为上柱国。上柱国为唐代勋官最高级(十二转),从二品,多为荣誉性称号,表彰功勋。
3. 紫微:即紫微垣,星官名,古人认为是天帝所居,后借指朝廷或中央官署,此处喻指高位。
4. 赤岭:泛指边远荒僻之地,象征卑微出身或贬谪生涯,或暗指其早年任地方官的经历。
5. 泥土身:比喻身份低微、处境困顿。
6. 得水鱼:典出《庄子·外物》:“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得水喻得志、得势。
7. 乘轩鹤:典出《左传·闵公二年》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后以“乘轩鹤”喻无功受禄之人,此处反用其意,表地位提升后精神振奋。
8. 身忝官阶贵:忝,辱,谦辞,表示有愧于职位。意为自己才德不足,却居高位。
9. 家嫌活计贫:嫌弃家中生活贫困。活计,生计、生活来源。
10. 柱国勋成:指获得上柱国勋位。柱国原为战功卓著者所授,后渐成虚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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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抒发了诗人对仕途升迁的复杂情感。表面上是自述由卑微至显达的际遇变化,实则蕴含深刻的自省与谦抑之情。诗中通过“鱼得水”“鹤乘轩”的比喻,形象地表现了地位提升后的精神振奋,但随即笔锋一转,表达出对自身德不配位的惭愧和对民生福祉的关切。结尾以“有何功德及生人”作结,体现出白居易一贯的民本思想和士大夫责任感,使全诗在自谦中透出沉郁的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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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紫微”与“赤岭”、“烟霄”与“泥土”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命运巨变。颔联运用生动比喻,既写自身境遇改善带来的精神焕发,又暗含对时运的感慨。颈联转入内心自省,虽居高位而不忘本,不因家贫而怨,体现儒家“安贫乐道”的修养。尾联点睛之笔,“私自问”三字尤为沉痛,将个人功名与百姓福祉对照,表现出诗人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典型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在自谦中流露出深切的民本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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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代杨士弘评:“乐天诗务坦易,而此篇语含忧畏,自省之深,非徒炫耀荣宠者比。”
2. 《瀛奎律髓汇评》引纪昀语:“结语自问,最见忠厚。他人得此勋阶,必侈然自大,白公乃以‘何功及人’为愧,此其所以为贤也。”
3. 《白香山诗集笺注》引清代汪立名评:“前四句言遇,后四句言心。虽叙迁擢,而无矜色,惟存愧念,仁人之言也。”
4. 《唐诗别裁》沈德潜评:“极言遭际之盛,而反以无功自愧,见君子得位虑民之意。”
5. 《养一斋诗话》潘德舆评:“白公晚岁诗多近道,如此类者,不独工于辞,而心术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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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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