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轻轻挥手告别淮南的繁华,抛下象征官职的红色旌旗;回望洛阳,只见白云悠悠。
政事堂中那位年高德重的老丞相,原是科举制科考场上的“旧将军”。
洛阳宫城的烟霞月色几乎被您尽数占尽,边关塞外的风光也请您分出一半来共享。
诗酒放达的豪情尚且还在,可别小看我们这些白发老翁与刘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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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因梦得酬:因,于是;梦得,刘禹锡字梦得,此处或为误记或代指,然本诗题中“梦得”可能系传写之误,实为白居易自作酬答牛相公之诗,非因刘禹锡而作。然亦有版本作“因梦得”者,存疑。
2. 牛相公:指牛僧孺,唐文宗时宰相,与李宗闵等结成“牛党”,与李德裕“李党”相争,史称“牛李党争”。曾任淮南节度使,后入朝为相,初至洛阳,当在罢镇之后。
3. 淮南:唐代道名,治所在扬州。牛僧孺曾任淮南节度使,故云“淮南挥手”。
4. 红旆(pèi):红色旗帜,古代官吏仪仗之一,象征权位。
5. 洛下:即洛阳,唐代东都,为士大夫退隐、养老之地。
6. 白云:象征隐逸、自由,与官场红尘相对。
7. 政事堂:唐代宰相议政之所,此处代指宰相职位。
8. 制科场里旧将军:制科为唐代科举中特设科目,由皇帝亲策,牛僧孺曾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登第,名动一时,故称“旧将军”,喻其早年以才学勇冠科场。
9. 宫城烟月饶全占:形容牛僧孺居于洛阳宫城附近,享有优美的自然与人文景致。“饶”意为丰足、尽有。
10. 白叟与刘君:白叟指诗人自谓,白头老翁;刘君或指刘禹锡,亦为当时名士,与白居易交厚,常共饮酒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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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酬答牛僧孺初到洛阳时所赠之诗而作,情感真挚,语言洒脱,既表达了对牛僧孺地位尊崇的敬意,又不失自持与风骨。全诗以“挥手”“回头”起笔,展现人生宦海浮沉的从容姿态。中间两联巧妙运用比喻与双关,“旧将军”既指牛僧孺曾以制科登第的荣耀,又暗喻其政治威望。“烟月饶全占”“风光请半分”语带调侃,实则表达共享洛中清逸生活的愿望。尾联更以“诗酒放狂”自许,表明虽年老而不失豪情,劝对方莫轻视自己与友人刘君(或指刘禹锡),体现诗人晚年豁达不羁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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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唱和之作,但格调高远,不落俗套。首联以空间转换开篇:“淮南挥手”与“洛下回头”形成强烈对比,一离一至,一仕一隐,勾勒出牛僧孺从地方大员转为中枢重臣的人生轨迹,也暗含诗人对其进退自如的钦羡。颔联用典精妙,“老丞相”与“旧将军”并列,既赞其今之尊位,又彰其昔之英锐,时间纵深跃然纸上。颈联转写洛阳风物,“烟月”与“风光”对举,前者柔美,后者壮阔,一“饶全占”一“请半分”,语似谦恭,实含戏谑与亲近之意,显出诗人与牛僧孺关系之融洽。尾联最为精彩,“诗酒放狂犹得在”一句,道尽晚年文人精神不老之志,而“莫欺白叟与刘君”则以诙谐口吻自抬身份,既表尊重,又不失尊严,可谓柔中带刚,风趣隽永。整体语言流畅自然,对仗工稳而不板滞,情感真挚而有节制,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来渐于诗律细”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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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作《因梦得酬牛相公初到洛中小饮见赠》,注:“一作《酬牛相公见寄》。”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录此诗,然其评白居易晚年酬赠诗云:“乐天酬答之作,多含蓄有味,不独直抒胸臆。”可为此诗张本。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专论此诗,然于牛僧孺、李宗闵党争及洛阳闲居生活多有论述,可资理解诗中背景。
4.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笺校)对此诗有详细考订,指出“因梦得”或为“因见赠”之误,或涉刘禹锡名字混入,版本异文较多,需审慎对待。
5. 《唐五代文学编年史》载:开成初年,牛僧孺罢淮南节度使入朝,后出守东都,居洛阳,与白居易、刘禹锡往来唱和频繁,此诗当作于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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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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