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缰相引,别离登州。远来积石时秋。司判美任,止是一载因由。才到瓜期相逼,岂都无、行色忧愁。叹往复,是八千馀里,毕竟何求。
翻译
名利之缰绳相互牵引,我终于辞别登州远行。如今来到积石山已是深秋时节。担任司判一职虽称美事,但也不过只有一年的因缘际会。刚到任便已临近任期届满,怎会没有离别的愁绪?感叹往返行程竟达八千里之遥,究竟所求为何?
不如效法陶渊明辞官归隐,学习刘海蟾弃官印而云游四方,慷慨洒脱地踏上修行之路。继而追随神翁(指道教祖师)的决绝选择,追求超脱尘世的真正修炼。保养先天本有的真性,以自然之道运火炼丹于丹丘之上。待到功行圆满之时,便驾起祥云,奔赴仙界的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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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名缰相引:比喻被功名利禄所束缚。“缰”即马缰,喻牵制人心的外物。
2 登州:唐代至金代州名,治所在今山东蓬莱,为马钰故乡一带。
3 积石:此处或指西北积石山,象征遥远之地;也可能泛指边远山区,用以强调旅途艰辛。
4 司判:官职名,金代地方设有司理参军、司法参军等,“司判”或为其简称,主管刑狱事务。
5 一载因由:指任职期限仅为一年,缘分短暂。
6 瓜期:原指瓜熟之时,后借指官员任期届满之期,典出《左传·庄公八年》:“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
7 行色忧愁:行将离去时的愁绪。“行色”指出行的情状。
8 渊明解职: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辞去彭泽令之事。
9 海蟾纳印:指五代道士刘海蟾弃官修道的传说。海蟾子原名刘操,曾任燕主相,后遇正阳子点化,弃官入道。
10 神翁:道教中对得道高人的尊称,此处或指王重阳(马钰之师),亦可泛指历代祖师。
11 先天之物:道教术语,指人未受后天污染的元精、元气、元神,即本来真性。
12 自然火锻丹丘:指以内丹术修炼身心。“火”为内炼之火候,“丹丘”为仙家炼丹圣地,象征修炼之所。
13 功行满:功德与修行皆圆满,为道教成仙的重要条件。
14 祥云:吉祥之云,神仙出行常乘祥云。
15 瀛洲:古代传说中东海三神山之一,为仙人所居之地,象征长生不老与超凡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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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马钰赠予道友徐司判之作,借送别之机,抒发对仕途浮沉的厌倦与对道教修真的向往。全词以“名缰”开篇,直指世俗羁绊,继而通过时空延展(登州至积石、八千里往返),凸显奔波之苦,进而引发人生意义之问:“毕竟何求”。下片转写理想归宿——效古贤弃官修道,追求“物外真修”,最终实现“驾祥云,趋赴瀛洲”的神仙境界。情感由感慨转入超然,结构清晰,意脉贯通。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体现了全真教道士淡泊名利、返本归真的宗教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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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属典型的全真教劝道词,融叙事、抒情与说理于一体。上片从现实出发,描写友人徐司判任期将满、即将离任的境况,以“八千余里”极言路途遥远,突出宦游之劳顿,从而引出“毕竟何求”的深刻叩问,为下片转向修道主题埋下伏笔。下片连用陶渊明、刘海蟾、神翁三位历史人物作为精神楷模,层层递进地构建出一条弃官修真的理想路径。其中“好学”“效”“相继”等词显示出强烈的效仿意愿与宗教归属感。结尾“驾祥云,趋赴瀛洲”以瑰丽想象收束全篇,将修道者的终极理想具象化,极具感染力。整首词语言简练,用典贴切,情感真挚而不失理性,充分展现了金代全真道士在儒道之间抉择的精神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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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金元词》收录此词,标注作者为马钰,系其赠道友之作,反映全真教士对仕宦生活的批判态度。
2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指出,马钰作为王重阳嫡传弟子,其诗词多劝人舍俗入道,强调“断酒色财气,识心见性”,本词正体现此类思想倾向。
3 白如翔《马丹阳诗词浅析》认为,此词通过对比“名缰”与“云游”、“瓜期”与“功行”,形成强烈反差,具有明显的宗教劝化功能。
4 赵卫东《全真道文学研究》提到,马钰常用历史人物如陶渊明、刘海蟾作为修道典范,借此增强说理的权威性与说服力,本词即是典型例证。
5 《道藏精华录》所收《渐悟集》中录有马钰同类作品数十首,风格相近,皆以仕隐对照、内外分判为核心结构,可见此为当时全真诗词之通行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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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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