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勤香火,谨谨看经。专专供养他人。种种作福,惟恐失了人身。明明将来富贵,奈区区、贩骨艰辛。终何济,愿人人听劝,别有良因。
拂袖归于物外,占道逍遥自在,燕处申申。相结云朋霞友,风月亲亲。斡运亘初一点,炼本来、真个真真。神光灿,做长生,久视人人。
翻译
勤恳地焚香礼佛,谨慎地诵读经文。专心供养他人,孜孜不倦地广行善事。种种积福修德,唯恐失去人身轮回的机会。明明追求将来的富贵果报,却不知如此奔波劳碌,不过是为微末利益而辛劳如贩骨之人。终究有何益处?愿人人都能听从劝告,另寻真正解脱的因缘。
不如拂袖而去,回归超脱尘世的境界,在大道中逍遥自在,从容安舒。与志同道合的道友结伴,亲近清风明月。运转那自古以来最初的灵性一点,锤炼本真之性,使之纯然真实。待到神光焕发灿烂时,便可成就长生久视之道,人人皆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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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勤勤香火:指频繁焚香礼拜,象征虔诚奉佛或敬神。
2 谨谨看经:小心恭敬地阅读佛经或道经,表示对经典的尊重。
3 专专供养他人:一心一意布施、供养僧侣或贫苦之人,属外在善行。
4 种种作福:泛指各种行善积德的行为。
5 失了人身:佛教观念,认为人身难得,若不修行易堕恶道,失去再修机会。
6 明明将来富贵:指希望通过行善获得来世富贵的果报。
7 贩骨艰辛:比喻辛苦谋生却所得甚微,如同贩卖枯骨般无意义,出自佛典常用譬喻。
8 终何济:最终有什么帮助?意谓徒劳无功。
9 拂袖归于物外:拂袖表示决绝离去,物外指超脱世俗之外。
10 燕处申申:语出《论语·述而》“申申如也,夭夭如也”,形容安详舒展之态,此处引申为从容自在。
11 云朋霞友:指志趣高洁、超凡脱俗的朋友,常用于形容修道者的同伴。
12 风月亲亲:亲近自然清景,寓意心境澄明、与天地合一。
13 斡运亘初一点:运转自宇宙开辟以来就存在的先天灵性,即“元神”或“真性”。
14 炼本来、真个真真:修炼本有的真实自性,使之纯而不杂,达到“真中之真”的境界。
15 神光灿:神采焕发,象征内丹成就,阳神显现。
16 长生久视:出自《道德经》第五十九章“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指通过修道达成生命永恒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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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马钰劝化杜公及众道友修道之作,主旨在于劝人舍弃世俗功利之修行方式,转而追求内在真性的觉悟与生命的超越。作者批判了仅靠烧香拜佛、诵经积福等外在形式求福报的做法,指出此类行为虽可得人天福报,却仍陷轮回,不得究竟解脱。进而倡导“归于物外”,即超脱尘俗,修持心性,与道合真。全篇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融合道教内丹思想与出世情怀,体现了全真教重内修、轻外相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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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清晰,前半部分破妄,后半部分显真。开篇连用“勤勤”“谨谨”“专专”等叠词,强调世人执着于形式化宗教行为的程度,但随即以“惟恐失了人身”揭示其恐惧心理,暗示此类修行出于功利而非觉悟。继而点出“贩骨艰辛”,笔锋犀利,直指表面修福实则劳而无功的本质。
下半阕笔势一转,由批判转入劝导。“拂袖归于物外”具强烈决断意味,体现全真教弃世入道的精神取向。“燕处申申”“风月亲亲”则以优美意象描绘出修道生活的宁静与和谐,形成鲜明对比。结尾“斡运亘初一点”深入内丹修炼核心——返本还源,强调对先天真性的体认与锤炼,最终达致“神光灿”“长生人人”的理想境界。
全词融儒释道语汇于一体,既有佛教因果观(失人身),又有道家自然观(风月),更含全真内丹学说(亘初一点、炼真性),展现出典型的金代全真诗词风貌。语言简练而富有节奏感,情感由警策渐入冲和,体现出马钰作为高道的慈悲劝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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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道藏提要》评马钰词:“多劝人出家修道,语浅而意深,率以俚言发至理。”
2 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指出:“马钰主张‘性命双修’,尤重心性之悟,其诗词通俗直白,旨在接引初机。”
3 卿希泰《中国道教思想史纲》称:“马钰劝世之作,往往先破后立,否定世俗功德,提倡返本归真,具有鲜明的全真教义特征。”
4 元好问《遗山文集》载:“丹阳(马钰)虽羽流,而文章有法度,尤善以寻常语说玄理。”
5 王卡《道教文学史》评曰:“此词结构严谨,前段写世间愚修之弊,后段示出世真修之路,层层推进,颇具教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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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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