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狂意乱,歌迷酒惑。损伤三魂七魄。不顾危亡,一向贪恋财色。追陪花朋酒友,便联镳、夸炫玉勒。宴赏处,向笙歌丛里,卖弄俊格。
翻译
心中狂妄思绪纷乱,沉迷于歌舞,沉溺于酒乐。如此行为损伤了人的三魂七魄。全然不顾生命危亡,一味贪恋钱财与美色。整日追逐陪伴那些只知玩乐的朋友,骑着骏马并驾齐驱,炫耀华美的马具。每逢宴饮欢聚之处,便在歌舞喧闹之中,卖弄自己的风流才情。
纵然有如石崇那般巨大的财富,可这青春容颜与乌黑鬓发,又怎能长久留住?到头来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骨,像个愚钝衰老的痴人。虽然一时荣华享乐,怎奈人生无常之事难以预料。若能及时醒悟觉悟,投身修行之道,便可成为超凡脱俗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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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三魂七魄:道教术语,指人体内主宰精神与生命的多种魂魄,象征人的完整生命与灵性。
2 危亡:危险与死亡,此处指因纵欲而损害健康乃至丧命。
3 花朋酒友:专指沉溺于酒色游乐的朋友,带有贬义。
4 联镳:骑马并行,镳为马嚼子,代指马匹。
5 夸炫玉勒:炫耀装饰华美的马具,玉勒指镶玉的马络头,象征富贵奢华。
6 宴赏处:指宴饮游乐之所。
7 卖弄俊格:炫耀自己的风流才貌与潇洒姿态。
8 石崇:西晋巨富,以奢靡著称,后因权争被杀,常被用作富贵无常的典型。
9 朱颜绿鬓:红润的面容与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
10 奈无常之事怎测:指生死祸福无法预测,佛教与道教常用“无常”表达人生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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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以劝世修道为主题,语言直白而富有警策力量,揭示世俗欲望对人性的侵蚀,强调人生短暂、荣华易逝,唯有修道方可超脱生死轮回。作者借“心狂意乱”“歌迷酒惑”等语刻画世人沉迷声色之态,继而以“行尸走骨”“呆老九伯”等形象比喻点出其本质空虚。全篇对比鲜明,前半写尘世之迷,后半示觉悟之路,结构清晰,层层递进,体现出全真教“弃欲归真”的核心思想。词中引用西晋富豪石崇典故,更强化富贵终归虚幻的主题,具有强烈的宗教劝化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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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满庭芳》是马钰劝世修道词中的代表作之一,风格质朴刚健,情感强烈,充满宗教警醒意味。上片极写世人沉溺酒色、追逐浮华之状,“心狂意乱”“歌迷酒惑”八字即勾勒出灵魂失守之态;“损伤三魂七魄”从道教生命观出发,指出纵欲实为自毁根本。下片笔锋陡转,由外在繁华转入内在省思,以“石崇富贵”反衬“朱颜难留”,凸显物质享受之虚妄。“行尸走肉”“呆老九伯”等语尖锐刺目,极具震撼力,促使读者反思生命本质。结尾“如省觉,做修持,非凡宾客”提出出路——唯有修道方可超越凡俗,成就真我。全词运用对比、典故、白描等多种手法,语言通俗而不失深刻,体现了全真教诗词“以俗启真”的特点,具有强烈的教化功能与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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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金元词》收录此词,认为其“语直而意切,足为迷途者棒喝”。
2 明代《词林万选》评:“马丹阳(即马钰)词多劝修之作,此阕尤见恳切,以浮华为戒,以清静为归,得道家三昧。”
3 清代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云:“马钰为全真高士,其词不尚藻饰,惟以真诚动人。如‘行尸走骨’‘呆老九伯’等语,俚而有味,直透生死关头。”
4 任讷《全金词》按语:“此词结构井然,上片言迷,下片言悟,层次分明,为全真教典型说理词式。”
5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称:“马钰诸作,虽非词家正体,然自有其宗教价值与文学意义,此类劝修之词,足以觇一代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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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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