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被放逐江湖,只有一叶扁舟相伴,荒凉的故国之中又迎来了秋天。
冷暖世态的变化果然如旧日一般反复无常,岁月匆匆流逝,无法挽留。
夕阳西下,千虫齐鸣,喧响于门窗之间;秋风高起,一只孤雁飞落沙洲之上。
地面没有积水,月光应当清朗美好,却不知谁还肯买来新酿的美酒,与我共度这中秋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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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放逐江湖:指作者被贬官流落外郡,远离朝廷。张耒晚年屡遭贬谪,曾通判黄州,徙复州等地。
2 一钓舟:形容孤舟独处,生活简陋,亦暗喻隐逸或不得志。
3 萧条故国:故国指故乡或中原故土,萧条形容荒凉衰败,亦可引申为心境凄凉。
4 炎凉始信来如旧: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反复如常,令人失望却早已习以为常。
5 岁月相催逝不留:时间不断催促人生老去,光阴一去不返。
6 千蛩:众多蟋蟀类昆虫,秋夜鸣叫,常象征凄凉哀思。
7 户牖:门窗,代指居所。
8 风高一雁下汀洲:秋风凛冽,孤雁南飞,降落于水中小洲,象征孤独与漂泊。
9 积潦:积水,雨后滞水。此处言地干无水,本宜见月。
10 蟾华:月亮的别称,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蟾宫、蟾华。新醪:新酿的酒。夜游:中秋赏月饮酒之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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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中秋无月戏呈希古年兄》,虽称“戏作”,实则寓含深沉感慨。诗人张耒晚年仕途失意,贬谪在外,值此中秋佳节,本应赏月团聚,却逢天公不作美,无月可赏,更添孤寂。诗中借“无月”之景,抒写人生漂泊、岁月无情、知音难觅之叹。前两联述身世之悲与时光之逝,后两联以景结情,雁影虫声反衬人境之冷落,末句反问,语淡而情浓,所谓“戏呈”实为苦中作乐,寄慨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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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由内而外层层推进。首联以“放逐江湖”开篇,直陈自身处境,奠定全诗孤寂基调。“萧条故国又逢秋”既点明时节,又渲染出家国残破、人生迟暮的双重悲哀。颔联转入哲理层面,“炎凉”与“岁月”对举,前者写人情之薄,后者叹生命之短,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颈联转写景物,视听结合:耳闻“千蛩喧”,目送“一雁下”,以动衬静,愈发凸显环境之清冷与诗人之孤独。尾联宕开一笔,设想若月出当如何——然明知无月,却仍问“谁买新醪作夜游”,表面洒脱,实则透露出无人共饮、无心游乐的无奈。全诗情景交融,含蓄深婉,体现了张耒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意味深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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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评张耒诗:“婉约清丽,得陶谢之遗意,晚岁益务平淡,有味外之旨。”
2 《四库全书总目·柯山集提要》云:“耒诗务求深婉,不尚雕饰,而自然成文。”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载:“张文潜五言律,多近自然,情致宛转,尤工于景语。”
4 清代纪昀评此诗所在卷次曰:“情景相生,感慨系之,非徒赋节序也。”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张耒:“在‘苏门’中性格较柔顺,诗风亦偏于温润,然晚年遭贬,诗渐入苍凉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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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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