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桥上垂下的柳枝仿佛牵系着马匹,传来阵阵嘶鸣;桥头的船只尾部插着青色的酒旗。船只往来不息,究竟经过了多少回?桥北桥南,总是上演着无尽的离别。亭子里曾多少次倾倒为远行之人饯别的酒,游人们自己吟唱着年少时的歌辞。百年之后回头望去,一切皆成过往陈迹,漂泊不定的人生实在令人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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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北桥:泛指北方或某地的一座桥,具体地点不详,或为虚拟场景。
2 垂杨:即垂柳,古代常植于水边桥畔,有惜别之意,古有折柳赠别的习俗。
3 系马嘶:将马拴在杨柳下,马匹嘶鸣,暗示行人即将启程。
4 青旗:又称酒旗,古代酒店悬挂的旗帜,多用青布制成,此处指船上有酒肆或设宴饯行。
5 船来船去:形容交通繁忙,也暗喻人生聚散无常。
6 桥北桥南:泛指桥的两端,象征离别的两个方向,南北分道,各奔东西。
7 亭:指桥边的送别亭,古人常在此设宴饯行。
8 行客酒:为出行之人所设的饯别酒。
9 少年辞:年轻人所唱的歌辞,可能指乐府或流行歌曲,表达青春豪情或爱情主题。
10 浮世飘零:指人生短暂、漂泊无定的命运状态,受佛教“浮生若梦”思想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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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张耒此诗以“北桥送客”为题,借一座桥的地理空间展开对人生聚散、时光流逝的深沉感慨。全诗由眼前景物起笔,逐步推进至历史与人生的哲思层面。前两联写实,描绘桥边送别的常见场景:杨柳系马、酒旗招展、舟楫往还,点出离别频繁之状。颈联转写人事活动,酒宴辞行与少年歌咏形成时间上的对照。尾联直抒胸臆,将个体经验升华为普遍命运的悲叹,体现出宋人特有的理性反思与生命意识。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情感沉静而不失厚重,是张耒晚年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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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以一座桥为轴心,串联起空间、时间与情感三重维度。首联从视觉与听觉入手,“垂杨系马嘶”既写景又寓情,杨柳依依,马鸣萧萧,构成典型的送别画面;“青旗”点出饯行氛围,暗示离别场合的日常化与普遍性。颔联“船来船去知多少”以问语承上启下,由个别场景转向对无数离别的总体观照,“桥北桥南长别离”一句中“长”字尤妙,既指空间之延展,更指时间之绵延,将瞬间离愁拓展为永恒主题。颈联转入人文活动描写,“几倾”二字写出饯行次数之多,暗含无奈与疲惫;“游人自唱少年辞”则在喧闹中透出一丝疏离感——少年不知愁滋味,而送者已历沧桑。尾联收束全篇,由实入虚,“百年回首皆陈迹”呼应前文种种人事,归结为历史尘埃;“浮世飘零亦可悲”则是诗人对人生本质的终极判断,语调低沉却清醒,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生命有限性的深刻体认。全诗语言平实自然,不事雕琢,却因意境深远而耐人咀嚼,堪称宋代七律中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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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于寻常景中见千古情绪”。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风云:“大抵清婉有余,雄健不足,然如《北桥送客》之类,亦能触景生悲,得风人之致。”(《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三“离别类”未选此诗,但在评同类作品时言:“宋人送别多寓理趣,张文潜尤善以平淡语写哀思。”可为此诗旁证。
4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论及张耒时指出:“其晚年之作,渐趋简淡,往往于流水孤亭、残阳倦马间寄慨身世,有唐人遗韵。”
5 《全宋诗》第18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此诗以桥为眼,贯穿离情与世感,结构缜密,情感沉郁,代表张耒后期诗歌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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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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