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人才被齐国的度量标准所困,能衡量尺却不能衡量寸。谁想到钱京兆这样的人物,竟在处理诉讼与文书之间度过日常。天刚亮官吏们便簇拥于厅堂,过了中午才开始清扫台阶。他的威严改变了奸诈傲慢之风,其效应如同橘树过淮河就变为枳树。清秋时节令人兴致勃发,庭中菊花灿烂盛开,令人欣喜。菊花的栽培岂是无心之举?虽看似随意弃置,实则自有收拾整理之意。宾客来时采摘芬芳的花朵,岁末时节姑且如此自娱。趁着新凉对饮一杯酒,重阳九日的情怀正在此处。他本是平生善于经世济民的能手,比起张释之、赵广汉也不过如泥沙般微不足道。又何须效仿屈原餐食落英,以排遣离别的忧愁面对兰草白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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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人才困齐量:借用《庄子·胠箧》中“尺寸而不知寸”的典故,比喻人才受制于僵化的衡量标准,无法真正施展才能。
2 尺不能咫:咫为八寸,言尺度虽能测尺,却不能精察更短之距,喻制度粗疏,难识细微之才。
3 钱京兆:指钱姓京兆尹,此处借汉代“京兆”之称谓代指宋代的地方长官钱大尹,“京兆”为汉代京师地方长官,后世用作尊称。
4 狱讼间书史:指在处理诉讼案件与文书事务之间忙碌,形容政务繁杂。
5 平明吏拥堂:清晨官吏聚集于公堂,形容官署事务繁忙。
6 扫阶戺(shì):打扫台阶,戺为台阶两旁的斜石,此处泛指台阶,暗示公务结束较晚。
7 风威变奸傲,应若度淮枳:化用“橘逾淮为枳”典故,《晏子春秋》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喻环境影响人的品性;此处反用,谓钱大尹之威德足以改变奸恶傲慢之人,如橘北迁而性变。
8 清秋动高兴:清秋时节引发高远愉悦之情。
9 庭菊粲可喜:庭院中菊花灿烂开放,令人喜悦。粲,鲜明貌。
10 新凉一尊酒,九日意在彼:值此新凉天气,饮酒赏菊,暗指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登高赏菊之俗。
11 经济手:指有经世济民才干的人。经济,经国济世。
12 张赵一泥滓:张指张释之,汉代名臣,以执法公正著称;赵指赵广汉,亦汉代能吏。此言钱大尹之才远胜二人,视之如泥沙尘土。
13 餐落英:语出《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原指高洁自守,此处反用,谓不必以悲愁姿态寄托情怀。
14 离忧对兰芷:离忧即“罹忧”,遭遇忧患;兰芷皆香草,象征高洁,亦出自《离骚》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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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和韵之作,借咏钱大尹公庭种菊之事,抒写对一位地方官员政绩与品格的赞颂,并寄寓诗人自身对仕途、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中将种菊这一闲雅之事与治理政务相联系,既写出钱大尹在繁忙公务之余仍保有高洁志趣,又暗喻其教化之功如“橘化为枳”般移风易俗。后段转入议论,称其才堪经世,远胜前贤,末尾反用屈原《离骚》“夕餐秋菊之落英”之典,强调不必借悲愁抒怀,而应以从容治世为志,体现北宋士大夫积极入世的精神风貌。全诗结构严谨,由事及情,由景入理,兼具咏物、讽政与自抒怀抱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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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实深婉,尤擅以寻常事物寄寓深远感慨。此诗题为“次韵钱大尹公庭种菊”,表面咏菊,实则借物写人,通过对钱大尹政务与雅趣并举的描绘,展现一位理想型士大夫的形象。首句“人才困齐量”起得突兀,似与题无关,实则奠定全诗批判现实、推崇真才的基调。继而转入钱大尹形象——虽处狱讼纷繁之中,仍能在庭中植菊,其政绩与情趣兼备,正如菊花于秋寒中独放,卓然不群。
“风威变奸傲,应若度淮枳”二句尤为精警,以自然之理喻教化之力,既显其威严,又彰其德化,非徒施刑罚者可比。种菊之举亦非闲情逸致,而是“收拾自弃委”的自我调适与精神寄托。结尾反用《离骚》典故,否定屈原式的悲怨抒怀,主张以积极有为的姿态面对人生,体现了北宋中期士人自信昂扬的时代精神。
全诗用典密而不涩,转折自然,由议而叙,由景生情,再归于理,层次分明,气脉贯通,是宋诗中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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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寓意深远,不独咏菊也”。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引纪昀语:“起语奇横,中幅典切,结用《离骚》语而反其意,尤为超妙。”
3 《宋诗鉴赏辞典》选录此诗,评曰:“通过种菊这一细节,刻画出一位勤政而有雅趣的地方官形象,同时表达了诗人对人才任用与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
4 《张耒集校注》(中华书局版)注此诗云:“诗中‘张赵一泥滓’语虽过誉,然可见作者对良吏之殷切期待。”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收录此诗,评其“将政治抱负与个人情趣融为一体,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的文化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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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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