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纷繁追逐名利的世间,人们趋炎附势,已不知何为羞耻。
翟公曾在门上题字,感叹宾客态度随权势而变,如今看来,这种世态依然如故。
一旦权势衰落,众人竞相诋毁攻讦,甚至还要乞求残羹剩饭般的微薄恩惠。
高尚贤德之人少有门户之见,心胸宽广;而卑微小人却常常拘泥形迹,多所计较。
韩愈曾为“字”而疾呼,房琯则任凭琴师老叟自由行事。
世事奇特,每每出人意表;心中纵有千言,也往往来不及辩说。
神明护佑忠孝之人,福禄正日益丰厚。
若不早作防范细微之祸,即便祈求福祉,也常恐为时已晚。
以上为【寄子瞻舍人二首】的翻译。
注释
1. 寄子瞻舍人:子瞻即苏轼,时任中书舍人,故称“舍人”。此诗为张耒寄赠苏轼之作。
2. 纷纷名利场:指世人争逐名利的世俗社会。
3. 向背不知丑:趋炎附势,不顾廉耻。“向”指亲近权贵,“背”指疏远失势者。
4. 翟公书其门:典出《史记·汲郑列传》,西汉翟公为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可罗雀,复职后宾客又欲前来,翟公乃书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5. 客态自如旧:谓世态依旧,人情冷暖未改。
6. 势去竞诋沮:权势一旦丧失,众人争相诋毁。“沮”通“诅”,诽谤之意。
7. 有馀丐升斗:即使对方已失势,仍有人乞求其施舍微薄利益。“升斗”喻少量俸禄或恩惠。
8. 高贤少畦畛:高尚之士少有界限隔阂。“畦畛”原指田界,引申为门户之见或人为界限。
9. 小子多状候:小人则多拘泥形迹,察言观色以求利。“状候”指窥探、迎合他人神色。
10. 退之呼字生:退之即韩愈,曾因避父讳而不愿称“谕”字,此处泛指其重礼法、守节操。
11. 房相肆琴叟:房相指房琯,唐玄宗时宰相,曾纵容家中琴师老叟自由出入,不加约束,喻宽厚待人。
12. 事奇出意表:事情的发展常超出人的预料。
13. 欲辩不及口:心中虽有是非之辨,却无从表达或来不及说明。
14. 神明劳忠孝:神明会眷顾并酬劳忠孝之人。“劳”即慰劳、报答。
15. 福禄日方厚:福分与禄位将日渐丰厚。
16. 防微无早计:未能及早防范细微之患。
17. 求福常恐后:等到想求福时,往往已经迟了。
以上为【寄子瞻舍人二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张耒寄赠苏轼(字子瞻)之作,借古讽今,抒发对世态炎凉、人心险恶的感慨,同时赞颂高洁品格与忠孝之道。全诗以历史典故与现实观察交织,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诗人通过对翟公门客、韩愈、房琯等人事迹的援引,揭示名利场中人情冷暖的普遍现象,进而劝勉友人保持操守,防微杜渐。情感沉郁而不失节制,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理性反思与道德自觉。诗歌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批判到劝诫,最终归于对天道福报的信念,具有强烈的道德劝谕色彩。
以上为【寄子瞻舍人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议论为主,融叙事、抒情、说理于一体,展现出典型的宋诗风格——重理趣、善用典、尚节制。开篇直刺“名利场”中人性之扭曲,以“向背不知丑”一语点破世风浇薄。继而借用“翟公题门”之典,强化对人情冷暖的批判,使历史与现实形成呼应。第三四联转入对比:高贤豁达宽容,小人拘谨钻营,通过“少畦畛”与“多状候”的对照,凸显人格高下。第五六联连用韩愈、房琯二典,既显学养之深,又暗含对苏轼的期许——应如古人般持守礼法而又不失宽仁。结尾转入哲理升华,强调忠孝必得福报,然须防患未然,不可临渴掘井。全诗层层递进,由批判到劝勉,终归于道德信念,体现出诗人对友人的深切关怀与自身坚定的价值立场。语言凝练,节奏沉稳,寓意深远,堪称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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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辞严义正,有古风骨”。
2.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张耒诗云:“务为平易畅达,不事雕琢,而意味自深。”此诗可见其风。
3. 清代纪昀评此诗于《瀛奎律髓汇评》中批曰:“前四句刺世情极痛,五六句转出贤者气象,收处归于忠孝福报,立言有体。”
4. 《宋诗选注》钱锺书未选此诗,但于论张耒诗风时指出:“其寄赠之作,多寓规劝之意,语重心长。”与此诗主旨契合。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未收录此诗全文,但在介绍张耒与苏轼交游时提及此类寄赠诗具有“士人互勉、共守节操”的典型意义。
以上为【寄子瞻舍人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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