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今以后我羞于再奔走功名之路,粗疏怠惰、因循度日,已经虚度了半生光阴。
内心使我愚钝或许自有缘由,眼看着他人聪明机巧,又能成就什么?
梦中化作蝴蝶,才悟出万物变化的真谛;抬头目送飞鸿远去,姑且寄托一点闲情逸致。
可笑的是妻儿太过恋恋乡土,贬谪的期限还未到,就已经计划着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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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十二月十七日移病家居:指诗人因身体不适而告假归家休养。移病,托病辞官或请假。
2 走功名:奔走追求功名利禄。
3 卤莽因循:粗疏草率,随波逐流,指行事不精进、虚度光阴。
4 心遣我愚:内心使我趋于愚拙,暗含自嘲与无奈,亦有“大智若愚”之意。
5 应有谓:应当有所缘由,不是无故如此。
6 梦为蝴蝶:典出《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胡蝶”,表达物我两忘、顺应自然的哲学思想。
7 观化:观察万物的变化,体悟生死流转之理。
8 目送飞鸿:语出《晋书·谢安传》等,常用来寄托高远之情或隐逸之志。
9 堪笑妻儿怀土甚:可笑妻儿过于怀念故土,急于回归家乡。
10 谪期未满已谋行:贬谪的期限尚未结束,他们就已经计划动身回去,暗指自己心境已超然于迁谪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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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张耒在十二月十七日因病居家时所作,抒发了诗人对仕途的厌倦、对人生哲理的思索以及对家庭亲情的微妙感慨。全诗情感沉静而内敛,语言简淡却意蕴深远。诗人通过对自身处境的反思,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疏离态度,转而追求精神上的超脱与自由。尾联以妻儿急于返乡的细节作结,反衬出诗人内心的从容与豁达,形成鲜明对比,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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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七言律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首联直抒胸臆,坦率地宣告与功名决裂的态度,“羞复走”三字极具情感张力,表现出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清醒与疲惫。“卤莽因循已半生”一句,则带有深刻的自我批判意味。颔联转入哲理层面,以“心遣我愚”与“眼看人智”对照,透露出对世俗智慧的怀疑和对“愚”的重新定义——或许正是这种“愚”,才能避开纷争,保全本真。颈联用典自然,“梦为蝴蝶”化用庄周梦蝶之典,展现对生命本质的玄思;“目送飞鸿”则寄托超然物外的情怀,两处意象空灵悠远,提升了全诗的境界。尾联笔锋一转,写家人急于返乡,看似琐碎,实则以俗情反衬诗人的旷达,形成张力,余味无穷。整首诗语言质朴而不失雅致,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张耒诗风“平淡中有深味”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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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柯山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意浓,得陶韦之遗韵”。
2 清代纪昀评张耒诗云:“耒诗务求平淡,然时有隽语,如‘梦为蝴蝶因观化,目送飞鸿漫寄情’,清旷可想。”(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柯山集》)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四评曰:“张文潜晚岁诗多寓感,此篇因病省事,遂发功名之叹,末句反衬尤妙。”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论及张耒时指出:“其诗好以老庄之理入诗,往往于寻常境中见哲思,如‘梦为蝴蝶’之句,即可见其趣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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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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