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远望去,太湖石苍老巍峨;近看则形态奇特、险峻峥嵘。
高达八九尺,气势却似绵延千万寻。
如同华阳洞般空灵剔透,又如庐山群峰层层叠叠。
遥远得仿佛仙人掌峰,幽深宛如剑门关壑。
其形貌质地冠绝古今,气韵色泽贯通晴天与阴天。
未到秋天已显得萧瑟,将要下雨时更显沉郁。
天生姿质确实奇异非凡,可惜在实用上却无所作为。
它不像磨刀石那样可用来磨刀,也不如砧石能用来捣帛。
为何主人却如此珍视,视之重过万金?
难道只有造物主,才真正懂得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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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太湖石:产于太湖流域的一种石灰岩,因长期受水浪冲刷形成多孔、玲珑、嶙峋之态,为古代园林赏石之珍品。
2. 嵯峨(cuó é):形容山石高峻险要的样子。
3. 嵚崟(qīn yín):山势高耸而险峻,此处形容石头形态奇险。
4. 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千万寻”极言其气势之宏大。
5. 嵌空:中空而多窍,形容太湖石通透玲珑的特点。
6. 华阳洞:道教名胜,位于江苏句容茅山,传说为神仙所居,此借指太湖石洞穴之幽深奇幻。
7. 匡山岑:指庐山(古称匡庐)的山峰,形容石之层叠如山峦。
8. 仙掌:华山五峰之一,形如手掌,极高峻,此处比喻太湖石高远之势。
9. 呀然剑门深:剑门关地势险要,山口如割,此喻石之深邃孔洞。
10. 捣帛不如砧:捣练织物需用砧板,此言太湖石不能作实用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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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太湖石》是白居易咏物抒怀的代表作之一,通过描绘太湖石的奇崛外形与超凡气质,表达了诗人对自然造化之美的赞叹,以及对“无用之用”的哲思。诗中既写石之形神,又寄寓个人情怀,体现白居易晚年闲适生活中对审美与精神自由的追求。全诗结构严谨,由远及近,由外而内,从物象转入心象,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知我心”这一情感核心,使咏物诗升华为心灵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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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远望”与“近观”开篇,构建出视觉层次,突出太湖石外观的矛盾统一——远看苍劲雄伟,近看怪异嶙峋,奠定其“奇而不俗”的基调。继而夸张其“势若千万寻”,以小见大,赋予静态之石以磅礴动感。中间连用“华阳洞”“匡山岑”“仙掌”“剑门”等自然奇景作比,不仅拓展空间意象,也提升其文化象征意义,将其纳入山水仙境的审美体系。
“形质冠今古,气色通晴阴”二句总括其美学价值,超越时间与天气,具有一种永恒的诗意气质。而“未秋已瑟瑟,欲雨先沈沈”则赋予石以情感预感,近乎通灵,暗合诗人内心的敏感与孤寂。
后半转入哲理反思:“才高”却不“任用”,类比贤才不遇;“磨刀不如砺,捣帛不如砧”直指其“无用”,但主人却“重之如万金”,反衬出审美价值对实用价值的超越。结尾“岂伊造物者,独能知我心”尤为深沉——唯有天地自然,方能理解诗人寄情于石、托志于物的孤独心境。此句将物我关系升华为天人对话,余韵悠长。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现实关怀之外,另一面的审美哲思与个体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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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为《太湖石》。
2. 宋代《云林石谱》引白居易诗以证唐代赏石风气之盛,称“唐人重太湖石,白乐天尤好之”。
3.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评曰:“乐天晚年好蓄奇石,赋诗纪之,皆寓托怀抱,非徒记物。”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谓:“此诗写石之形奇质异,而‘未秋已瑟瑟’二语,写出石气阴森,便觉有不可狎近之概。”
5. 现代学者钱钟书《谈艺录》指出:“白香山《太湖石》末云‘岂伊造物者,独能知我心’,与杜少陵‘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同一寄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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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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