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多年来我们共同追随相伴,如今却要分别,离开昔日的友伴。
又像那东流之水,一去不返,再无西归之日。
夜雨滴落在空寂的台阶上,清晨的孤灯映照着离别的居室。
彼此伤悲,各自放下酒杯,何时才能再次促膝长谈?
以上为【临行与故游夜别】的翻译。
注释
稔:年。
群匹:众友。
促膝:促膝相谈。促,靠近。
1. 历稔(rěn):多年。稔,谷物成熟一次为一稔,代指一年。
2. 共追随:指长期相伴、交游密切。
3. 一旦:忽然之间,形容时间短暂。
4. 群匹:同伴,朋友。匹,类、伴。
5. 复如东注水:又像向东奔流的河水。注水,指江河奔流。
6. 未有西归日:比喻一去不返,无法回头。
7. 空阶:空荡的台阶,象征冷清寂寞。
8. 晓灯暗离室:清晨灯火昏暗地照着即将分别的房间。
9. 相悲各罢酒:彼此感伤,因而停止饮酒。
10. 促膝:形容亲近地坐在一起谈话,膝接近。
以上为【临行与故游夜别】的注释。
评析
此篇《艺文类聚·卷二十九》、《文苑英华·卷二百八十六》均题作《从镇江州与游故别》,余冠英选注《汉魏六朝诗选》、朱东润主编《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北京大学中国文学史教研室选注《魏晋南北朝文学史参考资料》等,均误作《从政江州与故游别》。
考何逊从镇江州,共有两次:第一次在天监九年(公元510年)旧历六月,建安王萧伟出为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今江西九江)刺史,何逊仍从掌书记。第二次在天监十六年(公元517年)旧历六月,庐陵王萧续出为江州剌史,何逊以记室复随府江州。不久即去世。
据诗意推测,此诗当作于第一次从镇江州时。全诗极力渲染与朋友离别时依恋难舍的情景,深婉动人。
建安王萧伟礼贤下士,“由是四方游士、当世知名者,莫不毕至。”伟又穿凿园林,穷极雕丽,“每与宾客游其中”(《梁书·萧伟传》)。天监六年(公元507年),何逊迁建安王水曹行参军,兼任记室,深得萧伟信任,日与游宴。今从镇江州,将与故游离别,自然无限惆怅。故开头两句便说:“历稔共追随,一旦辞群匹。”“历稔”,多年也。“群匹”,即指故游诸人。共事多年,追随左右,情好谊笃,不忍遽别。
时萧伟任扬州刺史(治所在今南京),何逊亦在刺史幕中。南京濒临长江。长江之水西天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正如古乐府《长歌行》所吟咏的那样:“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诗人不禁睹物起兴,发出深沉的喟叹:“复如东注水,未有西归日”。这尚是虚拟。
而眼前实景更是伤人怀抱:室外夜色深沉,雨声淅沥。酷热的夏夜,如果来一阵滂沱暴雨,带来些许凉意,或许可以冲刷掉离人的愁思,减轻一点人们的痛苦。却偏偏不是!这缠绵夜雨,点点滴滴,打在人踪寂寥的空阶之上,“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一个“空”字,增加了无限凄凉。而室内灯光朦胧,离筵草草,三杯两盏淡酒,怎抵它离恨别愁!促膝话别,彻夜不眠,完全忘记了时间,曙光暗淡了灯光,方知东方之既白。
一个“晓”字,潜藏着无限离别深情。叶矫然说:“何仲言体物写景,造微入妙,佳句实开唐人三昧。”(《龙性堂诗话·初集》)而“夜雨”两句,正是这样的佳句。茫茫夜色,点点细雨,淡淡灯光,给这故游夜别的场面笼罩上一片浓重的感伤色彩。难怪陆时雍评此二句曰:“惨甚!闲闲两语,景色自成。”又曰:“‘林密户稍阴,草滋苔欲暗’,细写得幽;‘薄云岩际出,残月波中上’,轻写得妙;‘解缆及朝风,落帆依暝浦’,平写得帖;‘夜雨滴空阶,晓灯暗离室’,深写得苦。此皆直绘物情,不烦妆点。”(《古诗镜·卷二十二》)故游不堪离恨苦,更何况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离别在即,于是面面相觑,悲不自胜,不禁为之罢席。
“相悲各罢酒,何时同促膝?”“同”字照应首句的“共”字,缠绵悱恻。而以设问作结,进一步抒发了“盛会难再”的深沉感慨,使人产生无限遐想。
何逊的诗,题材比较狭窄,多为赠答酬唱、送别伤离之作。而他的可贵之处,是很少无病呻吟。像这首诗写离别,将寻常情事,眼前景物,信手拈来,自然清新,且情景交融,颇为动人,前後照应,耐人寻味。特别是“夜雨”两句,更是脍炙人口。唐人郑谷《文昌寓直》诗云:“何逊空阶夜雨平,朝来交直雨新晴。”于此可见其影响之深。
这首诗是南北朝诗人何逊所作的一首送别诗,表达了与旧友深夜话别时的深切依恋与离愁别恨。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通过“夜雨”“空阶”“晓灯”等意象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氛围,突显离别的哀伤。诗中以“东注水”比喻离别之不可逆,强化了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结尾以“何时同促膝”作问,余韵悠长,寄托重逢之愿而不可知,更添惆怅。
以上为【临行与故游夜别】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感情层层递进。首联写多年交情与猝然分离,奠定全诗伤感基调;颔联以流水东去不返为喻,形象表达离别之不可挽回,深化了人生的无常之叹。颈联转写具体场景,“夜雨滴空阶”写听觉之寂寥,“晓灯暗离室”写视觉之黯淡,两处细节描写将无形的离愁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尾联直抒胸臆,以“相悲罢酒”收束眼前情景,再以“何时同促膝”设问,将情感推向未来之思,留下无限余味。全诗不事雕琢而情深意切,体现了何逊诗歌“清丽工巧”的风格特点,亦展现了南朝文人重情尚友的风气。
以上为【临行与故游夜别】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称何逊“语皆自然”,其诗“多素心之语”,此诗正可见其真挚本色。
2. 《南史·何逊传》载:“逊每临觞咏诗,必致感人。”此诗夜饮话别,悲而不伤,正合其性情。
3. 明代胡应麟《诗薮》评南朝五言云:“何逊、阴铿,清丽为宗。”此诗情景交融,足见清丽之致。
4.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选录此诗,称其“情真语挚,不假雕饰,得风人之遗”。
5. 近人王闿运《八代诗选》评曰:“何诗婉转,如此篇者,虽短而味长。”
以上为【临行与故游夜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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