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两鬓已经斑白,身上的官服绶带却是朱红色与紫色,象征着富贵。年轻力壮时身处贫贱,到年老将暮才迎来荣华富贵。车马奔腾在红尘之中,豪宅高第升起青烟。然而这一切终将到来又必将离去,万物变化本是自然之理。这些宅第并非我真正的居所,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暂住客栈。子孙也不真正属于我,不过是躯壳的暂时托付罢了。这就像蚕吐丝作茧,又像花开花结果。果实结成后花朵便悄然凋谢,茧子织成就意味着蚕的生命走向终结。可悲啊,无可奈何!世上之人莫不如此。
以上为【有感三首】的翻译。
注释
1. 鬓发已斑白:指年事已高,两鬓花白。
2. 衣绶方朱紫:衣指官服,绶为系印的丝带,朱紫为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饰颜色,代指显贵地位。
3. 穷贱当壮年:年轻时处境困顿卑微。
4. 富荣临暮齿:富贵荣耀直到老年才来临。暮齿,晚年。
5. 车舆红尘合:车马奔驰于尘世之中,形容繁华喧嚣。
6. 第宅青烟起:豪宅林立,炊烟袅袅,极言富贵气象。
7. 彼来此须去:指荣华富贵终将消逝,有来必有去。
8. 品物之常理:万物变化的自然规律。
9. 逆旅暂留止:逆旅即旅舍,比喻人生如寄,居所只是暂时停留之地。
10. 委蜕而已矣:出自《庄子》,意为躯体如同蝉蜕,仅是生命暂时的外壳,终将舍弃。
以上为【有感三首】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有感三首》之一,集中体现了诗人对人生无常、富贵虚幻、生死自然的深刻体悟。全诗以自身经历为引,由外在的荣华富贵转入内在的生命哲思,层层递进,揭示出“万般皆过客”的佛道思想。诗人虽曾位至高官,享尽荣华,却清醒认识到这些不过是逆旅暂居,非永恒所有。通过对蚕作茧、花生子等自然现象的类比,强化了生命循环、终归寂灭的主题,表达出深沉的悲悯与超脱。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是白居易晚年思想趋于通达、淡泊的典型体现。
以上为【有感三首】的评析。
赏析
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开篇,通过“鬓发斑白”与“衣绶朱紫”的强烈对比,凸显出诗人晚年得志却已垂暮的无奈。前四句形成时间与境遇的巨大反差,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接着以“车舆”“第宅”描绘出富贵景象,但随即笔锋一转,指出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符合“彼来此须去”的自然法则。诗人进一步将人生居所比作“逆旅”,将子孙视为“委蜕”,彻底否定了世俗对家业传承的执着。最后以“蚕造茧”“花生子”两个自然意象作比,既形象又深刻:生命的过程本身即是走向终结的过程,创造即意味着消耗与死亡。这种冷静而悲悯的观察,使诗歌超越个人感慨,升华为对整个人类命运的哲思。全诗结构严谨,由表及里,由实入虚,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白居易“老来渐于诗律细”的艺术功力与“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之后的精神境界。
以上为【有感三首】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晚节,多寓理趣,此诗以生死荣辱观照人生,可谓洞彻本源。”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此诗纯用比兴,以蚕茧花子喻人生代谢,不着议论而理自明,深得风人之致。”
3.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校注):“此诗作于大和年间,时居易年逾六旬,任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优游洛下,然对宦海浮沉、生命本质已有彻悟。”
4.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人以极为冷静的态度审视自己的人生际遇,将富贵、宅第、子孙皆归于‘暂留’‘委蜕’,表现出深受佛道影响的超脱情怀。”
5.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白居易晚年诗作趋向平淡深邃,此类富含哲理的小诗,标志着其从讽谕激情向人生彻悟的转变。”
以上为【有感三首】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