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所哭谁,无非故交亲。
伟卿既长往,质夫亦幽沦。
屈指数年世,收涕自思身。
彼皆少于我,先为泉下人。
存者尽老大,逝者已成尘。
早晚升平宅,开眉一见君。
翻译
昨天我哭于亲友的灵前,今天我又一次哭于灵前。
问我在哭谁?无非都是旧日交好的亲朋故人。
伟卿已经远去,质夫也已悄然离世。
屈指算来不过几年之间,我收起眼泪独自思量自身。
他们年纪都比我轻,却都已先我一步化为泉下之人。
如今我头发已半白,又怎能长久存活于世间?
还有那狂放不羁的元郎中,与我相识已有二十年之久。
当年我见他初得儿子,如今听说他已抱上孙子。
活着的人都已年老,逝去的人早已化作尘土。
但愿有朝一日能进入太平安乐之所,开怀欢笑,再见君一面。
以上为【哭诸故人因寄元八】的翻译。
注释
1. 哭诸故人:为多位老朋友的去世而哀悼。
2. 寝门:古代称死者停灵之处,亦可泛指灵堂。
3. 无非故交亲:所哭之人皆为旧日好友或亲人。
4. 伟卿:可能指韦绚,字伟卿,唐代官员,与白居易有交往;亦有学者疑为他人,尚无定论。
5. 长往:永久离去,指死亡。
6. 质夫:指李建,字质夫,唐代官员,白居易好友,早卒。
7. 屈指数年世:屈指计算近年来的岁月。
8. 泉下人:指已故之人,黄泉之下者。
9. 元郎中:指元宗简,字居敬,排行第一,曾任司门郎中,与白居易交情深厚。“好狂”形容其性格豪放不羁。
10. 升平宅:喻指理想中的太平之地,或佛教所谓极乐世界,此处或寄托死后相见之愿。
以上为【哭诸故人因寄元八】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表达了对多位故友相继离世的深切哀悼,以及对人生无常、生命短暂的沉痛感慨。诗人以“昨日哭寝门,今日哭寝门”开篇,用重复句式强化了死亡频仍、悲痛不断的现实,营造出沉重压抑的氛围。诗中提及韦绚(伟卿)、元稹(或误记,待考)及“好狂元郎中”等人物,既有具体追思,也有泛指旧交,情感真挚而深沉。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感情层层递进,由他人之死联想到自身衰老,最终寄托于未来重逢的希望,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特有的达观与悲悯交织的生命态度。
以上为【哭诸故人因寄元八】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情感脉络分明。首二句以“昨日”“今日”连用,形成强烈的时间压迫感,凸显死亡接踵而至的残酷现实。继而点明所哭者皆“故交亲”,引出具体人物——伟卿与质夫,二人均早于诗人离世,且年岁小于作者,更添命运不公之叹。诗人由此反观自身:“头半白”而“身久存”,在庆幸之余更多是孤寂与不安。这种“幸存者”的心理刻画极为细腻,展现了老年白居易对生死问题的深刻体悟。
中间插入对“元郎中”的回忆,从“见君生子”到“闻君抱孙”,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既体现友情之久,又反衬人生倏忽。结尾两句转向慰藉与期盼,“存者尽老大,逝者已成尘”一句概括了整首诗的主题——生命的流逝不可逆转。最后以“升平宅”“开眉见君”作结,语调由悲转缓,透露出佛家超脱思想的影响,也表现了诗人试图在哀伤中寻求精神解脱的努力。全诗语言平实却感人至深,是白居易晚年悼亡诗中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哭诸故人因寄元八】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收录此诗,题下注:“时元八在远。”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选此诗,但在评白居易晚年诗风时称:“乐天晚年多涉理趣,感旧伤逝之作尤真挚动人。”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虽未直接评论此诗,但指出白居易与元宗简(元八)交谊深厚,常有寄赠之作,可为此诗背景提供佐证。
4. 今人谢思炜《白居易诗集校注》认为:“此诗作年难确考,然据内容推断,当为大和以后晚年所作,表达对友朋凋零之痛。”
5. 《白居易研究》(日本·花房英树著)提到此类“哭故人”诗反映了中唐士人面对生死的态度转变,趋向理性与内省。
以上为【哭诸故人因寄元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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