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二十岁时便已出家修行,到四十岁终于内心彻底远离尘世烦恼。
径直步入佛法正道,乘上永不退转的法轮。
一坐禅定长达十五年,林下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
春日繁花与秋日清气,不会打动那些毫无情感的人。
我今日前来似有所悟,默默以心观照自身。
却仍不慎陷入听闻与见闻的束缚,忧喜之情伤害了身心精神。
如何才能摆脱耳目之累,浑然忘我地回归本真天性?
以上为【题赠定光上人】的翻译。
注释
1. 定光上人:唐代一位高僧,“上人”是对德行高尚僧人的尊称。
2. 二十身出家:指二十岁正式剃度为僧。
3. 四十心离尘:到四十岁时内心彻底脱离世俗牵绊。“尘”指尘世烦恼。
4. 得径入大道:意为直接契入佛法的根本真理。
5. 不退轮:佛教术语,比喻修行进入不退转之位,即“阿鞞跋致”(梵语avinivartanīya),不再退堕凡夫境界。
6. 林下:指山林幽居之处,常为僧人修行之所。
7. 春花与秋气,不感无情人:美好的自然景象只能触动有情之人,暗喻修行者仍具觉知与感通。
8. 潜以心照身:默默用心观照自身,体现内省功夫。
9. 闻见中:指感官所接收的外界信息,佛教认为执着于声色闻见是障道之因。
10. 冥然反天真:完全忘却外物,回归本然清净的天性。“冥然”即浑然无知无觉之状。
以上为【题赠定光上人】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赠予定光上人,表达了对高僧长期修行的敬仰,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在修心过程中所遭遇的矛盾与困惑。全诗由赞叹他人修行转入自我反省,从外在景物写到内心体悟,层次分明。诗人虽倾慕禅定之境,却自认未能真正超脱“闻见”之扰,流露出对“冥然返天真”的深切向往。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好佛、追求心灵解脱的思想倾向。
以上为【题赠定光上人】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八句赞述定光上人修行之久、悟道之深,后六句转入诗人自省,形成由他及己的递进式抒情。开篇“二十身出家,四十心离尘”,数字对举,凸显修行历程之漫长与内心蜕变之艰难。“得径入大道,乘此不退轮”二句气势庄重,展现对究竟解脱的肯定。而“一坐十五年”极言其定力深厚,令人肃然起敬。
中间“春花与秋气”一句笔锋微转,将自然之美与人心之感相连,既写环境清幽,又暗示禅者并非木石,仍有灵明觉知。这种“无情中有情”的表达,正是禅趣所在。
后段“我来如有悟”以下,陡然跌入自我反思,显出诗人虽亲近佛法,终未彻底超脱的矛盾心理。“忧喜伤形神”直白道出情感波动对身心的损耗,真实可感。结尾“安得遗耳目,冥然反天真”以问作结,余韵悠长,表达了对绝对宁静与本真状态的无限向往。
全诗语言简净,不事雕琢,却蕴含深沉哲思,是白居易晚年融合儒释思想、追求心灵安顿的典型作品。
以上为【题赠定光上人】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六题下注:“白居易诗集卷三十八。”
2. 《唐诗品汇》未收录此诗,然明代高棅论白居易晚年诗多“耽于禅悦,语近道体”,可为此诗背景注脚。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选此诗,但评白诗云:“乐天晚年,寄情禅理,诗多冲淡闲适,寓理于言。”与此诗旨趣相符。
4.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与诸僧往还甚密,赠答之作颇多,此类诗往往半述修行,半抒己怀。”可为此诗解读提供依据。
5. 《白居易集笺校》(朱金城笺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卷十七收录此诗,题为《题赠定光上人》,并引《宋高僧传》等资料考证定光其人可能为会昌以后江南高僧,然具体事迹不详。
6. 同书评曰:“此诗叙修行次第井然,由出家至离尘,由入道至不退,复以林下岁月印证,末归于自省,结构谨严,实为晚年谈禅诗中佳作。”
以上为【题赠定光上人】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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