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喜爱琴、酒与诗歌的文人,大多命运卑微,穷困潦倒,历尽艰辛。
晋代的阮籍虽为步兵校尉,终究未能显贵;唐代的孟郊、张籍更是极度贫寒。
我已叹息自己命中注定如此,如今却三者兼备于一身,实在令人不安。
本该如飘零的草木般默默无闻,是谁让我锋芒毕露、涉足尘世?
虽曾享有高官厚禄(二千石俸禄),也安乐饮酒、闲游度日三十年。
可为何还常常心生不满,咄咄抱怨,竟还说命运太薄、不如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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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诗酒琴人:指爱好诗歌、饮酒、抚琴的文人雅士,象征清高脱俗的生活情趣。
2. 多薄命:大多命运不佳,常指仕途坎坷、生活贫困。
3. 散步兵:指阮籍,三国魏人,“竹林七贤”之一,曾任步兵校尉,故称“阮步兵”。他嗜酒放达,终身未得大用。
4. 终不贵:终究未能显贵,指阮籍虽有名望,但未获高位重权。
5. 孟郊张籍过于贫:孟郊以苦吟著称,一生穷困,死后由友人凑钱安葬;张籍虽官至国子司业,早年亦极贫寒。二人皆以诗名世而生活清苦。
6. 一之已叹关于命:即使只具备“诗、酒、琴”中的一项,已令人感叹命运不济,何况三者兼具。
7. 只合飘零随草木:本应如草木般自然凋零、默默无闻,暗喻不应追求声名。
8. 谁教凌厉出风尘:反语,意为谁让自己如此锋芒毕露、超脱凡俗而出现在世人面前。“凌厉”形容气势突出,“风尘”指世俗社会。
9. 荣名厚禄二千石:指自己曾任刺史、太子少傅等职,俸禄达二千石,属高官厚禄。汉制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唐沿用其称。
10. 咄咄:感叹词,表示惊诧或不满,此处指无端抱怨。典出《晋书·殷浩传》:“但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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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回顾人生、自省自嘲之作。诗人以“诗、酒、琴”象征文人雅士的理想生活,但现实中这类人往往命运多舛。他将自身境遇与历史上的失意文人相比,既感同身受,又深怀愧疚——因自己虽有“多贱多穷”的标签,实则已享荣名与闲适生活。全诗在自谦中透露出对命运的复杂情绪:既有对文人宿命的无奈认同,又有对自身幸运的清醒认知,更有对世人不知足心态的自我批判。语言平易而意蕴深沉,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讽谕”风格与人生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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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诗以自嘲口吻抒写文人命运的矛盾心理。开篇即点明“爱琴爱酒爱诗客”与“多贱多穷多苦辛”之间的宿命关联,借阮籍、孟郊、张籍等典型人物强化这一主题,凸显文化理想与现实处境的冲突。第三联笔锋一转,由他人转及自身:“一之已叹关于命,三者何堪并在身”,既是自怜,更是自责——诗人意识到自己不仅兼具三好,且并未真正陷入困顿,反而享有“二千石”的荣名与“三十春”的闲游之乐。这种反差使他的“薄命”之叹显得虚妄,因而末句“犹言薄命不如人”带有强烈的自我讽刺意味。全诗结构严谨,由普遍到个别,由历史到现实,层层推进,情感由悲悯转向惭愧,最终升华为对人性贪求的深刻反省。语言质朴自然,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充分展现白居易“老来方知非”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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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此诗,语似平易而意甚沉痛,盖自知幸中之愧,非真薄命者所能道。”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四:“此等诗非阅历深者不能作。白公身居贵显而不忘文士本色,故能出此愧悔之言。”
3.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四:“香山晚年诗,多类此等语淡而味长之作。于自得中见自省,于庆幸中含警惕,最得风人之旨。”
4.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前半言诗人通例,后半自述际遇,两两对照,乃觉己之过幸。结句‘不如人’三字,翻用常语,而感慨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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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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