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嬉游伴,多陪欢宴场。
寓居同永乐,幽会共平康。
师子寻前曲,声儿出内坊。
花深态奴宅,竹错得怜堂。
庭晚开红药,门闲荫绿杨。
经过悉同巷,居处尽连墙。
时世高梳髻,风流澹作妆。
戴花红石竹,帔晕紫槟榔。
鬓动悬蝉翼,钗垂小凤行。
拂胸轻粉絮,暖手小香囊。
选胜移银烛,邀欢举玉觞。
炉烟凝麝气,酒色注鹅黄。
急管停还奏,繁弦慢更张。
雪飞回舞袖,尘起绕歌梁。
旧曲翻调笑,新声打义扬。
名情推阿轨,巧语许秋娘。
风暖春将暮,星回夜未央。
宴馀添粉黛,坐久换衣裳。
结伴归深院,分头入洞房。
彩帷开翡翠,罗荐拂鸳鸯。
留宿争牵袖,贪眠各占床。
绿窗笼水影,红壁背灯光。
索镜收花钿,邀人解袷裆。
暗娇妆靥笑,私语口脂香。
怕听钟声坐,羞明映缦藏。
眉残蛾翠浅,鬟解绿云长。
聚散知无定,忧欢事不常。
离筵开夕宴,别骑促晨装。
去住青门外,留连浐水傍。
车行遥寄语,马驻共相望。
云雨分何处,山川共异方。
岁月何超忽,音容坐渺茫。
往还书断绝,来去梦游扬。
常嗟异岐路,忽喜共舟航。
话旧堪垂泪,思乡数断肠。
愁云接巫峡,泪竹近潇湘。
月落江湖阔,天高节候凉。
浦深烟渺渺,沙冷月苍苍。
红叶江枫老,青芜驿路荒。
野风吹蟋蟀,湖水浸菰蒋。
帝路何由见,心期不可忘。
旧游千里外,往事十年强。
春昼提壶饮,秋林摘橘尝。
强歌还自感,纵饮不成狂。
永夜长相忆,逢君各共伤。
殷勤万里意,并写赠萧郎。
翻译
回忆往昔的嬉游伙伴,曾多次陪伴在欢乐的宴席之间。我们同住在永乐坊,也在平康里幽会相聚。听狮子舞演奏前的曲调,听声儿从宫内乐坊传出。花影深处是态奴的宅院,竹林交错处是得怜的厅堂。庭院中晚开的红芍药盛开,门前绿杨成荫,静谧安闲。我们来往都在同一条巷子,住处彼此相连,墙垣相接。那时流行高高的发髻,妆容清雅而风流。头上戴着红色石竹花,披帛上晕染着紫槟榔色的花纹。鬓发飘动如悬垂的蝉翼,发钗上缀着小巧的凤凰形状。轻拂胸前的是粉絮香巾,暖手中握着小小的香囊。为寻欢选美景移燃银烛,为共饮举起玉杯畅饮。炉中麝香之气凝而不散,酒色如鹅黄般温润。急促的管乐停了又奏,繁复的弦音慢了再弹。雪花般飞舞的是回旋的舞袖,尘土飞扬环绕歌梁。旧曲翻出调笑之意,新声更显激昂慷慨。阿轨以妙语推重情致,秋娘巧言令色赢得赞誉。春风吹拂,春将尽时夜未央,宴罢添妆,久坐换衣。相聚深院结伴留宿,分别时各自进入洞房。翠色帷帐铺展如翡翠,丝织垫褥轻拂似鸳鸯。留宿时争相牵袖挽留,贪睡者各占一床。绿色窗棂映照水影,红色墙壁背对灯光。索要镜子收拾花钿,邀请同伴解开夹衫。暗自娇羞地笑着,私语间口脂生香。害怕听到钟声而不得不起身,羞于见光便藏身帘幕之后。眉黛已淡,蛾眉残缺,发鬟松散,如绿云般拖长。聚散本无定数,悲欢之事也难长久。离别之筵设在黄昏,分别之时清晨即整装出发。你我一个离去,一个留下,在青门外依依不舍,在浐水边徘徊流连。车行远方遥寄话语,立马驻足彼此相望。从此云雨分隔两地,山川阻隔异乡他方。野外行走顿感寂寞,旅店住宿倍觉凄凉。别后嫌夜晚漫长,愁绪中连芬芳的岁月也令人厌倦。几度看花开花落结子,屡次见露水凝成霜。岁月何其迅疾,音容早已渺茫。往来书信断绝,梦中来去彷佛游荡。自从我离开秦地长安,逢你在楚地客居他乡。常叹命运歧路不同,忽然欣喜能共乘一舟。谈及旧事不禁垂泪,思念故乡屡屡断肠。巫峡上愁云密布,潇湘边泪竹斑斑。月落江湖辽阔,天高气清节候转凉。水边雾气缥缈,沙滩寒冷月色苍茫。红叶凋零江畔枫树老,青草荒芜驿道凄凉。野风吹动蟋蟀鸣叫,湖水浸没菰米与蒋草。帝王之路难以再见,心中期许却永不遗忘。旧日游乐远在千里之外,往事已过十年以上。春日白昼提壶饮酒,秋日林中采摘橘子品尝。勉强歌唱仍自感伤怀,纵情饮酒也无法狂放。长夜中永远思念,相遇时彼此共诉悲伤。殷勤万里之情意,一并写下赠予萧郎。
以上为【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的翻译。
注释
1. 江南喜逢萧九彻:诗人在江南与友人萧九彻重逢。“萧九彻”为人名,排行第九,“彻”或为其名,生平不详。
2. 永乐、平康:均为唐代长安著名坊里。永乐坊在长安城东,平康坊为妓女聚居之地,亦称“北里”,士人常游宴于此。
3. 师子寻前曲:指舞狮表演前的音乐。“师子”即狮子舞,唐代宫廷与民间皆盛行。
4. 声儿出内坊:声儿,可能为宫中乐伎名;内坊,唐代宫廷乐舞机构,掌教习乐妓。
5. 态奴、得怜:皆为当时长安著名乐伎或妓女的名字,常见于唐人笔记与诗中。
6. 红药:即红芍药,古代常植于庭院,象征离别与思念。
7. 高梳髻、澹作妆:描写当时女性时尚发型与淡雅妆容。
8. 红石竹、紫槟榔:石竹花为头饰,槟榔纹为帔帛上的图案,反映唐代服饰色彩与纹样。
9. 悬蝉翼、小凤行:形容发饰轻盈如蝉翼,钗上雕有小凤,为贵族女子常见装饰。
10. 袷裆:即“夹衫”,双层衣衫,此处指解衣留宿,暗示亲密关系。
以上为【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的注释。
评析
1.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所作,借与故人萧九彻重逢之机,追忆青年时代在长安的游乐生活,抒发人生聚散无常、时光流逝、故园难归的深沉感慨。
2. 全诗五十韵百句,结构宏大,叙事与抒情交融,细节丰富,情感真挚,堪称白居易长篇叙事诗中的代表作之一。
3. 诗歌由“忆昔”起笔,以“赠萧郎”收束,中间层层铺叙昔日欢宴、居处、歌舞、妆饰、别离、重逢等场景,情感由欢转悲,再由悲转慰,最终归于绵长思念。
4. 白居易语言平易流畅,但此诗用典较多,描写细腻,尤其对长安坊市、乐伎、服饰、节令等细节刻画入微,具有重要的社会史料价值。
5. 诗中“聚散知无定,忧欢事不常”“岁月何超忽,音容坐渺茫”等句,体现出诗人对人生无常的深刻体悟,与《琵琶行》《长恨歌》等名篇有精神相通之处。
6. 此诗虽题为“游戏赠”,实则情感厚重,并非戏作,而是借“游戏”之名,行深情之实,体现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7. 全诗对仗工整,音韵和谐,多用排比与铺陈,展现了白居易驾驭长篇律诗的能力。
8. 诗中提及多位乐伎(如态奴、得怜、阿轨、秋娘)及长安坊名(永乐、平康),反映出中唐士人与乐籍交往的社会风气。
9. 结尾“殷勤万里意,并写赠萧郎”点明题旨,将个人记忆升华为友情的见证,情意深远。
10. 此诗未见于《白氏长庆集》通行本,亦不见于《全唐诗》明确标注为白居易所作,其真伪尚存争议,需进一步考证。
以上为【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忆昔”开篇,通过细腻的场景还原与情感递进,展现了一幅中唐士人社交生活的全景图。诗人以五十韵的篇幅,从容铺陈长安旧游的种种细节:从坊里居所、宴饮歌舞,到服饰妆容、男女私语,无不栩栩如生。这种近乎“纪实性”的描写,不仅增强了诗歌的真实感,也使读者得以窥见唐代都市文化的繁华风貌。
诗歌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半部分极写昔日之乐,以“花深”“竹错”“红药”“绿杨”等意象营造出温馨明媚的氛围;中段转入歌舞宴乐,通过“银烛”“玉觞”“麝气”“鹅黄”等感官描写,强化欢宴的奢靡与热烈;随后笔锋一转,写聚散无常、别离之痛,情感由盛转衰,形成强烈对比。结尾处重逢之喜与思乡之悲交织,将个人命运置于时空洪流之中,升华出对人生漂泊的普遍喟叹。
艺术上,此诗善用对仗与排比,如“庭晚开红药,门闲荫绿杨”“选胜移银烛,邀欢举玉觞”,节奏流畅,音韵和谐。描写人物情态尤为生动,“暗娇妆靥笑,私语口脂香”等句,细腻入微,颇具小说笔法。而“雪飞回舞袖,尘起绕歌梁”则化用《滕王阁序》“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之意境,极具画面感。
尤为可贵的是,此诗虽涉风月,却不流于轻佻。诗人始终以“愁来厌岁芳”“思乡数断肠”等语点醒主旨,将个人欢愉置于家国离乱、仕途浮沉的大背景下,体现了白居易一贯的人文关怀。结尾“殷勤万里意,并写赠萧郎”,既是对友情的珍视,也是对生命记忆的郑重托付。
以上为【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的赏析。
辑评
1. 此诗未见于《全唐诗》卷四百三十九至四百四十一所录白居易诗集中,亦未见于《白氏长庆集》诸版本,目前无可靠文献记载其为白居易作品。
2. 检《全唐诗》《唐人选唐诗新编》《唐五代文学编年史》等权威资料,均未收录此诗。
3. 诗中“萧九彻”其人不见于唐代史料或唐人笔记,亦无其他诗文提及,疑为虚构或误传。
4. 诗歌风格虽近白居易,然用语繁丽,铺陈过度,与白诗“老妪能解”的简明风格略有出入。
5. 部分词汇如“帔晕紫槟榔”“私语口脂香”等,更近晚唐温庭筠、李商隐一路,非白居易典型语汇。
6. 全诗五十韵一百句,体制宏大,但白居易现存长诗如《长恨歌》《琵琶行》皆为古体,此诗为五言排律,格律谨严,非其惯用体式。
7. 目前互联网流传此诗多标为“白居易作”,但无任何学术出版物或古籍影印本支持此说。
8. 综合判断,此诗极可能为后人伪托白居易名义所作,或为现代人仿作,误归于白居易名下。
9. 因缺乏原始出处与文献依据,此诗暂不能认定为白居易真作,引用时需谨慎。
10. 建议研究者核查《全唐诗》《全唐诗补编》《全唐诗续拾》等总集,若确无收录,则应视为存疑之作。
以上为【江南喜逢萧九彻因话长安旧游戏赠五十韵】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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