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收到湖州崔十八使君的来信,欣喜得知他所辖之郡与我所在的杭州、越州相邻,于是写下这首长句代为祝贺,并寄给元微之。
我们三人所辖的三郡为何有这样的缘分?原来在贞元年间的科举考试中,我们曾忝列同年进士。
故人情谊深厚,打开书信后满心欢喜;往昔旧事,也一一浮现于眼前。
越州疆域辽阔,仿佛吞纳了碧蓝的大海;杭州城楼阁错落,掩映在青烟之中。
吴兴(湖州)地势低小,您或许会感到委屈,但您其实是蓬莱仙山中最后一位得道的仙人,境界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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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湖州崔十八使君:指崔玄亮,字晦叔,排行十八,曾任湖州刺史。“使君”为对州刺史的尊称。
2. 杭越邻郡:杭州与越州(今绍兴)相邻,时白居易任杭州刺史,崔玄亮任湖州刺史,越州亦为邻近要郡。
3. 贞元科第忝同年:贞元年间科举考试中,白居易、崔玄亮与元稹等人同榜登第。“忝”为谦辞,意为自己有愧位列其中。
4. 故情欢喜开书后:收到老友来信,旧日情谊重现,令人欣喜。
5. 旧事思量在眼前:回忆起往昔共事或交往的情景,历历在目。
6. 越国封疆吞碧海:越州地域广阔,东临大海,气势雄浑。“吞”字极言其壮阔。
7. 杭城楼閤入青烟:杭州城楼台亭阁掩映于青山薄雾之中,描绘出江南城市的秀美景象。
8. 吴兴卑小君应屈:吴兴为湖州古称,地势较低,辖区较小,诗人认为崔氏任职于此或感委屈。
9. 蓬莱最后仙:以神仙喻人,称崔玄亮虽处卑位,实如蓬莱仙山中最后成道的高士,暗含敬重与安慰之意。
10. 微之:即元稹,字微之,白居易 lifelong 的挚友,二人并称“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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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在任杭州刺史期间所作,表达了对同年进士崔玄亮(崔十八)出任湖州刺史的欣喜与祝贺之情。诗人以“三郡邻接”为契机,抒发了对同科进士之间深厚情谊的珍视,并巧妙融合地理景物与神仙意象,既展现地方风貌,又寄托对友人的敬重与慰藉。全诗情感真挚,语言流畅,结构清晰,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平易近人而又含蓄隽永的风格特点。同时,诗中提及“寄微之”,表明其与元稹(字微之)持续的情感联系,也反映出唐代士大夫之间以诗传情、互通声气的交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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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一首典型的酬赠之作,融祝贺、怀旧、写景、抒情于一体。首联以设问起笔:“三郡何因此结缘”,引出“贞元科第忝同年”的答案,点明诗人与崔玄亮及元稹之间的深厚渊源——同科进士是唐代士人建立人际网络的重要纽带。这一背景不仅解释了“邻郡而喜”的深层原因,也奠定了全诗温情脉脉的情感基调。
颔联“故情欢喜开书后,旧事思量在眼前”承接自然,由收信之喜转入对往事的追忆,语言朴素却情意绵长,体现白诗“老来尤工于情”的特点。颈联转写地理形势,一“吞”一“入”,气象开阔又意境悠远:越州临海,气势磅礴;杭州含烟,婉约秀丽。两相对照,既写出两地风物之殊,也暗含诗人对自己治所与友人辖区的自豪与赞美。
尾联别出心裁,先以“吴兴卑小”略表同情,继而以“蓬莱最后仙”作比,将现实中的官职高低升华为精神境界的超逸,既安慰友人,又抬高其人格形象,可谓温柔敦厚、巧于立言。全诗虽为应酬之作,却不落俗套,既有真情实感,又有艺术匠心,充分展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外若坦荡,中怀郁结”的深层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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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录此诗,题下注:“时元稹在越州。”说明三郡相邻确有其事,非虚构成分。
2. 清·汪立名《白香山诗集》按语:“此诗因邻郡而喜,实喜同年之复通声气也。‘蓬莱最后仙’语似戏而实敬,可见交情。”
3.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乐天与微之、晦叔皆贞元十九年同登书判拔萃科,所谓‘同年’者此也。此科为唐代俊才荟萃之途,故彼此关系特密。”
4. 《唐才子传校笺》卷六载崔玄亮本传:“玄亮性孝友,志行修洁,居官无过,士类推重。”可印证“蓬莱仙”之称并非泛誉。
5. 上海古籍出版社《白居易集笺校》评此诗:“语言清丽,情意真挚,末句用仙喻人,寓意深远,不失为酬赠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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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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