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澧州题韦开州经藏诗
翻译文
既然已经领悟了如莲花般清净的佛性宝藏，就应当舍弃那记载经文的贝叶书卷。
菩提本无固定所在，文字本身也是空幻虚妄。
看手指的人并不能真正理解月亮，忘记捕鱼工具才能真正获得鱼。
听说您已登上解脱的彼岸，既然已舍弃渡河的竹筏，又何必再执着于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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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李澧州：即李曜，曾任澧州刺史，与白居易有诗文往来。
2. 韦开州：名不详，曾任开州刺史，建造经藏供奉佛经。
3. 莲花藏：佛教术语，指“莲花藏世界”，象征清净佛土，亦喻众生本具之佛性。
4. 贝叶书：古代印度以贝多罗树叶刻写佛经，称贝叶经，代指佛教经典。
5. 菩提：梵语Bodhi音译，意为“觉悟”“智慧”。
6. 文字本空虚：出自《金刚经》“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强调佛法超越语言文字。
7. 观指非知月：典出《楞严经》，以“指月之指”比喻语言文字仅为指引，非真实义谛。
8. 忘筌是得鱼：典出《庄子·外物》：“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喻达到目的后应舍去工具。
9. 彼岸：佛教术语，指涅槃解脱之境，与生死轮回的“此岸”相对。
10. 舍筏：典出《金刚经》：“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以“渡河之筏”比喻佛法，过河后应舍弃，不可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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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白居易与李澧州唱和之作，题于韦开州所建经藏（收藏佛经之所），借题发挥，表达对佛教“不立文字”“顿悟成佛”思想的深刻体认。全诗以禅理贯穿，层层递进，从“悟藏”到“舍书”，从“文字空虚”到“忘筌得鱼”，最终落脚于“舍筏登岸”的究竟解脱，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深研佛法、追求心性超脱的思想境界。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是其典型的“禅理诗”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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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理路清晰，由“悟”而“舍”，由“理”而“行”，展现出深刻的禅宗智慧。首联直点主题：既已彻悟佛性本具如莲花藏，便不必再依赖外在的贝叶经文。颔联进一步阐明“菩提无形”“文字性空”的般若思想，呼应六祖慧能“本来无一物”的顿悟观。颈联巧用“指月”与“忘筌”两个典故，形象揭示语言文字仅为方便施设，唯有超越形式方能契入实相。尾联以“登彼岸”“舍筏”作结，既赞李澧州修行有成，又警醒世人勿因法生执，将“破执”推向极致。全诗融合儒道释三家语典，却浑然一体，体现白居易“以诗说禅”的高妙技艺，亦反映中唐以后禅学思潮对文人精神世界的深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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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四十七录此诗，题下注：“酬韦开州见赠”。
2. 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三引“观指非知月，忘筌是得鱼”二句，称“白乐天解禅旨深矣”。
3. 明·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九评：“香山晚年诗多涉禅理，如‘观指非知月’等语，虽未入宗门，而义趣已近。”
4.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十选此诗，评曰：“通篇皆借用佛典，而语气自然，不觉其僻，惟乐天能之。”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第四章指出：“此诗以‘舍筏’为结，盖取义《金刚经》，可见香山于般若之学颇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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