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军营城外备好鞍马,送行的笙歌已在饯别帐前响起。
趁着潮水从湓口出发,冒着风雪辞别庐山。
黄昏的景色牵动着前行的心情,春寒驱散了酒后的红晕。
我们共同感叹这湿热瘴疠之地,全家竟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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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浔阳:唐代地名,即今江西省九江市,唐时为江州治所,白居易曾被贬为江州司马。
2. 鞍马军城外:指在军营附近的城外准备出行的马匹和装备,暗示送行场面庄重。
3. 笙歌祖帐前:“祖帐”指为远行者设的饯别帐篷;“笙歌”形容送别时的音乐歌舞,表现送行情景的隆重。
4. 乘潮发湓口:湓口,湓水入长江之口,在今九江附近。诗人趁潮水顺流出航,点明水路行程。
5. 带雪别庐山:冒着风雪辞别庐山,既写天气严寒,也渲染离别的凄清氛围。
6. 暮景牵行色:傍晚的景色触动了即将启程的心情。“行色”指出行的神色与情绪。
7. 春寒散醉颜:早春的寒意吹散了酒后的面色,暗示借酒消愁、暂忘离绪。
8. 共嗟炎瘴地:“炎瘴”指南方湿热易生瘴气的地区,古人认为此地多疫病,为贬谪之所。
9. 尽室得生还:“尽室”指全家;“生还”指活着返回。表达全家平安脱离险境的庆幸。
10. 此诗作年不详,然据内容推断,应为白居易自江州量移忠州或奉召回京途中所作,约在元和十三年(818)冬至元和十四年(819)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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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浔阳宴别》是白居易贬谪江州期间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记录了他离开浔阳(今江西九江)时的情景与心境。全诗以写实笔法描绘离别的场景,融情于景,既有对旅途艰辛的描写,也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情。诗人历经贬谪之苦,身处“炎瘴”之地多年,如今得以北归,内心感慨万千。尾联“共嗟炎瘴地,尽室得生还”尤为沉痛而欣慰,既是对过往苦难的总结,也是对命运眷顾的感恩,体现出白居易一贯平实深沉的语言风格和深厚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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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属典型的五言律诗。首联以“鞍马”与“笙歌”并列,一写行装,一写送别,勾勒出一幅有声有色的出发行列图。颔联“乘潮发湓口,带雪别庐山”时空交织,动态十足,“乘潮”显出行的紧迫,“带雪”则烘托环境之艰苦,且“庐山”作为地理标志,增强了诗意的实感。颈联转写内心感受,“暮景”与“春寒”既是实景,又暗喻人生迟暮与仕途寒凉,“牵行色”“散醉颜”细腻传达出复杂心绪——既有离愁,也有对往昔的追忆。尾联收束全篇,由个人升华为家庭乃至群体的命运感慨,“共嗟”二字道出普遍心声,“尽室得生还”一句看似平淡,实则饱含血泪,是历经磨难后的深深叹息与感激。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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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诗务坦易,不尚雕琢,然情至处自有感人之力。”此诗正可见其“情至”之功。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四载纪昀评曰:“语虽浅近,而感慨深长。‘共嗟炎瘴地,尽室得生还’十字,非亲历者不知其痛切。”
3. 《唐诗别裁集》卷十五选此诗,评云:“从离筵说到登程,复由登程说到感怀,层次井然,结语沉痛而有余悲。”
4. 清代赵翼《瓯北诗话》卷四论白居易诗风:“其尤真率者,每叙身世之感,如‘尽室得生还’之类,皆出自肺腑,不假修饰。”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评此诗:“通首皆纪实之笔,而末句乃点睛所在。盖谪宦南荒,能全身而返,实属万幸,故‘嗟’字中有无限酸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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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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