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神剑飞来难以销蚀,我珍重地停舟于碧绿的潭水之畔。
独自携着明月般的清辉,匆匆移灯前行;欲追随那行云般飘渺的身影,散去如锦的思念却遥不可及。
河伯的居所轩窗通向海底的贝宫,水府之中卷起冰绡般的帷幕。
他日纵有燕窝般的珍馐也无法寄达,唯见空城被雨笼罩,蕙草的叶子寂寞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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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利州:唐时属山南西道,今四川广元市。金轮:指武则天。如意二年,加金轮圣神皇帝尊号。胡震亨《唐音癸签》:“《蜀志》:‘则天父士彠泊舟江潭,后母感龙交,娠后。’然史不载其事。”《名胜记》:“古利州废城在今保宁府广元县,……县之南有黑龙潭,盖后母感溉龙而孕也。”本篇系大中五年冬由长安赴梓州途经利州时作。
神剑飞来:古代有神剑化龙的传说(如晋张华、雷焕所佩剑入水化为龙事,见《晋书·张华传》),此处即以神剑喻水中的神龙。
珍重:犹郑重。
明月:明月珠。传说骊龙领下有珠。
行云:用巫山神女朝为行云事,此喻武后母。
锦:指龙身上的锦鳞。胡震亨曰:言龙“散鳞锦以交合”。
河伯:传说中的黄河神,曾化为白龙,游于水上。贝阙:紫贝装饰的宫阙。《楚辞·九歌·河伯》:“鱼鳞兮龙堂,紫贝阙兮珠宫。”
水宫:指龙宫。
冰绡:洁白的鲛鮹。传说海底有鲛人,能织绡。
燕脯:干燕肉。传说龙喜食烧燕肉。《梁四公记》说,罗子春兄弟曾送烧燕五百只入震泽洞庭山洞穴以献龙女,龙女大喜。
1. 利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四川省广元市。
2. 江潭:江边深水处,常用于诗意化的地理描写。
3. 神剑飞来不易销:化用《晋书·张华传》“丰城剑气”典故,传说龙泉、太阿宝剑沉埋后仍能上冲斗牛,后被掘出,喻才士不没、精气长存。此处或指江中有灵异之气,亦或自比神剑不朽。
4. 碧潭珍重驻兰桡:兰桡,兰木所制之船桨,代指华美的船。珍重驻舟,表达对景致的留恋与心境的凝重。
5. 自携明月:比喻高洁情怀或独自怀抱光明之意,亦可解为夜行持灯如携月。
6. 欲就行云散锦遥:行云,用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典,暗喻所思之人或理想境界;散锦,比喻华美辞藻或情思铺展,然“遥”字点出不可及。
7. 河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黄河之神,此处泛指江神。
8. 轩窗通贝阙:贝阙,以贝壳装饰的宫门,原出《楚辞·九歌·河伯》:“鱼鳞屋兮龙堂,紫贝阙兮朱宫。”指水神居所。
9. 水宫帷箔卷冰绡:水宫,水中宫殿;帷箔,帘幕;冰绡,薄如冰的丝织品,形容水波清澈透明。
10. 他时燕脯无人寄,雨满空城蕙叶凋:燕脯,燕窝干品,极言珍贵食物;无人寄,暗示思念之人已远或已逝;蕙叶凋,香草枯萎,喻美好事物衰败,兼寓哀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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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利州江潭作》是李商隐在利州(今四川广元)江潭边所作的一首抒情诗,借神话意象与幽深意境,抒写诗人内心的孤寂、追忆与无法传递的深情。全诗以“神剑”起兴,融合楚辞式的水神传说与自身漂泊心境,营造出迷离惝恍的艺术氛围。诗中“自携明月”“欲就行云”等句,既表现对理想或故人的追寻,又暗含徒劳无功的哀伤。结尾以“雨满空城”收束,将情感推向荒凉之境,余味悠长。此诗体现了李商隐典型的朦胧美与象征手法,是其山水纪行诗中富于哲思与情感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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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精巧,意境幽邃。首联以“神剑飞来”开篇,气势不凡,却又归于“驻兰桡”的静谧,形成动与静的张力,暗示诗人虽怀奇才壮志,终须暂歇于孤寂之境。颔联“自携明月移灯疾,欲就行云散锦遥”对仗工整,意象跳跃,“明月”与“行云”皆具飘逸之质,而“移灯疾”显匆忙,“散锦遥”则叹距离,流露追寻之美与失落之痛。颈联转入神话空间,借用《楚辞》传统描绘水府景象,“贝阙”“冰绡”营造出晶莹冷寂的水下世界,既是眼前江景的幻化,也是内心世界的投射。尾联陡转至人间荒凉,“燕脯”本可寄情,却“无人寄”,昔日温情尽失;“雨满空城”气象苍茫,与“蕙叶凋”共构一幅凄清图景,令人想起杜甫“国破山河在”之悲,但更添一层个人情感的私密哀婉。全诗融历史典故、神话想象、自然景观与个人情思于一体,语言瑰丽而含蓄,充分体现李商隐“寄托深而措辞婉”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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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冯浩《玉溪生诗集笺注》:“此诗疑作于大中年间入蜀途中。‘神剑’句起得突兀,盖自慨才具非常而沦落江湖。‘河伯’‘水宫’数语,全仿《楚骚》,极缥缈之致。”
2. 清·屈复《玉溪生诗意》:“‘自携明月’是孤高之态,‘欲就行云’是向往之心,然终以‘遥’字结之,无限悲哀。”
3. 近人张采田《玉溪生年谱会笺》:“利州为古栈道要冲,商隐屡经其地。此诗托兴水神,实抒羁旅孤愤。末二句似有悼亡之意,或关瑟姬之事。”
4. 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此诗将地理实景、神话幻想与身世之感打成一片,意境迷离,情感深隐。‘雨满空城蕙叶凋’一句,以景结情,包孕无穷,足当‘深情绵邈’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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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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