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家畜老马，枯萁风雨噍。
本非百金产，安用三品料。
马固忘华厩，士亦安蓬藋。
老马虺隤依晚照，自计岂堪三品料。
玉鞭金络付梦想，瘦稗枯萁空咀噍。
中原蝗旱胡运衰，王师北伐方传诏。
老马为驹下皂栈，昔日友龙今伴雁。
弃置徒伤田子魂，剪拂曾遇孙阳盼。
长鸣萧萧失风云，知道悠悠忘泉涧。
三更醉下陵阳峰，平明溪上去无踪。
叉牙铁锁谩横绝，湿橹不惊潭底龙。
断肠吴姬指如笋，欲剥玉棐将何从。
吴人惜燕骏，燕马卧吴家。
毛骨从前贵，关山欲去赊。
草深闲楚泽，力尽忆胡沙。
脊疮蹄蹇瘦阑干，火印年深字已漫。
野涧有冰朝洗怯，破坊无壁夜嘶寒。
身同退卒支残料，眼见新驹鞁宝鞍。
羸骖已老莫嗔渠，涉世迂疏我自愚。
马不能言当臆对，未知吾孰与君驽。
十年何啻骑千马，望风此马甘为下。
老夫与尔共艰难，定非苟且相逢者。
忆昔专城鬓欲霜，宇宙茫茫成战场。
百战沙场老此身，长楸宫草几回春。
只今弃掷寒郊路，犹自悲鸣恋主人。
盐车独困感难禁，齿长空怜岁月侵。
石径行来蹄响暗，沙滩眠罢水痕深。
自知谁市千金骨，终觉难消万里心。
卧来扶不起，唯向主人嘶。
惆怅东郊道，秋来雨作泥。
霜毛凋尽锦云斑，落日长鸣大道闲。
老去谁铺金埒卧，战时曾度玉门还。
尘沙风断三千塞，苜蓿秋空十二闲。
今日衰翁马，当时御史骢。
少尝更险阻，老更识西东。
力惮驰驱远，恩从莝秣丰。
瘦蹄生入玉门关，病放沙场战骨闲。
归龁残刍应有泪，将军头白戍天山。
瘦蹄生入玉门财，病放沙战场骨间。
归龁残钱应有泪，将军头白戊天山。
罢直奚官雪满腮，少年曾扈上之回。
金砧戍削蹄多裂，玉秣辛酸齿半摧。
苜蓿地闲春草遍，葡萄宫废野花开。
历尽崎岖意不骄，崚嶒瘦骨自前朝。
悲嘶晓月连孤磬，徐踏山花过短桥。
齿长更无烦玉勒，囊空犹未撇诗瓢。
骊山沙苑总荆榛，暮景翻怜塞草新。
梦怯吹笳明月夜，别思啼鸟绿杨津。
身羸似学支公病，价贱还因伯乐贫。
锦勒丝缠万骑奔，駪駪狉狉若云屯。
何时尽放华山去，丰草长林到处恩。
不遇子方谁肯赎，虽然出塞不从军。
龙鬐凤臆皆黄土，日暮临风哭旧群。
却恨当年白马来，骅骝遍地转堪哀。
支公久已轻神骏，只合埋头向草莱。
幸无伯乐能垂顾，价重何曾老不才。
青草渐长溪渐溢，骐驎终欲羡驽骀。
惠养虽勤非素愿，茭刍苜蓿总堪羞。
但能不受黄金络，雪碛荒阡亦自由。
渥洼久已无消息，皮骨虽存志欲灰。
旧日骁腾如梦里，莫教错认作龙媒。
汝羸我病合相怜，山寺晨钟自在眠。
赤汗已乾蹄已薄，长楸无复忆当年。
城边有路荆榛满，山上无尘虎豹多。
健步纵留何可骋，不如随意选陂陁。
万仞崇冈还易上，人间最险是平康。
若能步步如初步，历尽羊肠也不妨。
日行三万犹嫌缓，便到瑶池路亦穷。
年老力衰甘处后，任他逐电与追风。
相期连辔陟崔嵬，岩雨初晴蕨正肥。
匹马似将人共瘦，片云不与鹤争飞。
遥看浓雾知题壁，独傍残阳欲掩扉。
解下缰绳便欲眠，绝无筋力可胜鞭。
霜蹄遍识淮南地，夜草犹吞塞北烟。
怕逐彩旗排偃月，宁思金镫趁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