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欢呼赏元夕，羁人掩关玩周易。
易中具足光明灯，一灯散作千百亿。
粤从上元甲子到于今，经几上元此灯炯炯如一日。
张长史怀素高闲，皆名善草书。
长史颠逸，时出法度之外。
怀素守法，特多古意。
怀素才年三十馀，不出湖南学草书。
大夸羲献将齐德，功比钟繇也不如。
畴昔阇梨名盖代，隐秀于今墨池在。
云师一生耽圣草，银铁蟠空觑天巧。
老来逸气未全平，笔底锋铓犹独扫。
开关勇士争赴敌，剑戟弓戈奋相缭。
苍鳞作霖回壑里，竟化长冈飞不起。
何年老僧飞锡来，强架檐楹万山底。
碧云石梯如登天，俯视竹树行其巅。
韩云浮屠多技能，只今复见龙岩僧。
高闲怀素去已久，肯向死灰求续灯。
手追心慕忽有得，笔底涣然无滞凝。
吾尝好奇，古来草圣无不知，岂不知右军与献之。
虽有壮丽之骨，恨无狂逸之姿。
中间张长史，独放荡而不羁，以颠为名倾荡于当时。
庐山维岳孰与高？介立千载浔阳陶。
寄奴未篡赋归去，寄兴于菊兼浊醪。
食薇饮水抱兹独，义在桑海安所逃？杜陵讵会责子意，正似愚叟期儿曹。
苍颉不识篆，虫鸟开天荒。
史籀不识楷，古法遗钟王。
圣人作书祖造物，天地不得留微茫。
学书如学禅，心悟笔自到。
若非贤达人，安能字画妙。
鸟迹不必传，篆籀亦异好。
叵奈山人酷爱山，山中犹只是人间。
不如跨鹤凌空去，心与闲云一样闲。
习懒投闲性自便，山门才到便欣然。
僧家卷轴书题遍，似与僧家再结缘。
脱帽南山政事馀，无禅本性亦如如。
前身不是山僧化，肯与山僧作草书。
古来书学宗史籀，竹简遗文象科斗。
钟张真草更入神，片楮至今藏不朽。
先生下笔绝代无，鸣玉绾结青珊瑚。
衡阳双峡插天峻，青壁巉巉万馀仞。
此中灵秀众所知，草书独有怀素奇。
怀素身长五尺四，嚼汤诵咒吁可畏。
几年出家通宿命，一朝却忆临池圣。
转腕摧锋增崛崎，秋毫茧纸常相随。
衡阳客舍来相访，连饮百杯神转王。
志在新奇无定则，古瘦漓纚半无墨。
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
狂僧挥翰狂且逸，独任天机摧格律。
龙虎惭因点画生，雷霆却避锋铓疾。
鱼笺娟素岂不贵，只嫌局促儿童戏。
驻节江山静，开船蜡炬明。
樽前方染翰，楼上已深更。
月吐朱旗闪，风生画角鸣。
郑虔一吸三斗酒，雪毫洒墨鬼运肘。
惊猿斗虺出深薮，忽上微绡争欲走。
谁向高台歌大风，吹折万木千山中。
草圣吾家事，临池偶作行。
行所当行止当止，错乱中间有条理。
意溢毫摇手不知，心自书空不书纸。
吮煤弄笔。
草圣寰中君第一。
电脚摇光。
学就右军家数字，笔成东鲁圣人书。
鸾翔凤翥三千许，鹤发鸡皮七十馀。
从昔晋碑那写此，近来燕说正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