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通往西域遥远的阳关道上,举目惟见边塞的烟气和沙尘。
整个春天只偶有大雁飞过,万里路上很少见到行人。
苜蓿草将随着汗血马传入,葡萄种也带随着汉家使臣。
这一去自应让外族害怕,使他们不敢再强求和亲。
版本二:
通往遥远边疆的阳关大道上,飞舞着胡地的风沙与边塞的尘土。
暮春时节尚有大雁飞过,但万里路途却极少见到行人。
苜蓿伴随着天马传入中原,葡萄也随着汉朝使臣引进内地。
应当让外邦畏惧我朝威势,再也不敢前来请求和亲。
以上为【送刘司直赴安西】的翻译。
注释
刘司直:作者友人,生平字号不详。司直,官名,大理寺(掌管刑狱)有司直六人,从六品上。
安西:指安西都护府。
绝域:指极远的地域,此指西域。《管子·七法》:“不远道里,故能威绝域之民;不险山河,故能服恃固之国。”
阳关道:指古代经过阳关通往西域的大道。阳关,关名,故址在今甘肃敦煌西南。
沙:一作“烟”。
塞尘:塞外的风尘。代指对外族的战事。唐·韩愈《烽火》诗:“登高望烽火,谁谓塞尘飞。”
三春:春季三个月,农历正月称孟春,二月称仲春,三月称季春。汉·班固《终南山赋》:“三春之季,孟夏之初,天气肃清,周览八隅。”
行人:出行的人;出征的人。《管子·轻重己》:“十日之内,室无处女,路无行人。”
苜蓿(mùxu):植物名。豆科,一年生或多年生。原产西域各国,汉武帝时,张骞使西域,始从大宛传入。《史记·大宛列传》:“(大宛)俗嗜酒,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萄肥饶地。及天马多,外国使来众,则离宫别观旁尽种蒲萄、苜蓿极望。”
天马:骏马的美称。《史记·大宛列传》说:“初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名大宛马曰天马云。”
蒲桃:即葡萄,原产西域,西域人以葡萄为酒,富人藏酒至万馀石。
逐:随。
汉臣:汉朝的臣子。亦指古代汉族政权的臣子。《史记·留侯世家》:“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
当:应当。
令:使。
外国:古代指中央政府以外的政权。后以指本国以外的国家。《史记·大宛列传》:“然张骞凿空,其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外国由此信之。”
觅:寻求。
和亲:指封建王朝利用婚姻关系与边疆各族统治者结亲和好。唐·苏郁《咏和亲》:“君王莫信和亲策,生得胡雏虏更多。”
1. 刘司直:姓名不详,“司直”为官名,掌理刑狱纠察,唐代常设于大理寺或地方机构,此处可能指将赴安西任职的官员。
2. 安西:即安西都护府,唐太宗时设立,治所在龟兹(今新疆库车),管辖西域广大地区,是唐代经营西域的重要军政机构。
3. 绝域:极远之地,指西域边陲。
4. 阳关道:通往西域的要道,阳关位于今甘肃敦煌西南,与玉门关同为汉唐时期出塞的重要关口。
5. 胡沙与塞尘:指西北边地风沙弥漫的自然环境,也暗喻战乱与边患。
6. 三春:春季的三个月,即孟春、仲春、季春,此处泛指春天。
7. 苜蓿随天马:典出《史记·大宛列传》,汉武帝遣张骞通西域,得大宛“天马”,并引入苜蓿以饲马。苜蓿为重要牧草,象征中外交流。
8. 蒲桃逐汉臣:蒲桃即葡萄,亦由张骞自西域带回,《汉书·西域传》载:“益种蒲陶、苜蓿以广离宫馆。”此处以葡萄象征汉文化对外影响。
9. 当令外国惧:希望使外邦畏惧唐朝国威。
10. 不敢觅和亲:不再主动请求与中原王朝联姻以求和平。和亲为汉唐时期处理民族关系的一种方式,如昭君出塞,此处反其意而用之,强调以威服人而非妥协。
以上为【送刘司直赴安西】的注释。
评析
这首五律的前两联写景,介绍友人赴边的道路情况,指出路途遥远,寂寞荒凉,环境恶劣;第三联以想象描绘了丝绸路上的特异风光,仍是写景,但色调感情陡转;最后一联希望刘司直出塞建功立业,弘扬国威,同时也寄寓着作者自己的报国豪情。全诗熔写景、说史、抒情于一炉,字里行间流淌着作者对友人始终如一的深情。沈德潜曾赞誉此诗“一气浑沦,神勇之技”(《唐诗别裁》)。
王维此诗为送别友人刘司直赴安西都护府任职而作,属边塞送别题材。全诗意境雄浑,语言凝练,既描绘了西域道途的荒凉险远,又彰显了汉唐以来中原王朝对外开拓的气魄与文化自信。前四句写景,突出边地之遥远与艰苦;后四句转入历史与政治意涵,以汉喻唐,借古抒怀,勉励友人建功立业,扬威异域,体现盛唐士人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诗中“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一句尤具豪情,反映出当时对边疆治理的理想化期待。
以上为【送刘司直赴安西】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半写景,后半言志,情景交融,寓意深远。首联“绝域阳关道,胡沙与塞尘”开篇即勾勒出苍茫辽远的边塞图景,语言质朴而气势雄浑,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三春时有雁,万里少行人”进一步渲染旅途孤寂,以“雁”之偶至反衬“行人”之稀少,空间感极强,令人顿生悲壮之感。颈联笔锋一转,由眼前实景转入历史联想,“苜蓿随天马,蒲桃逐汉臣”巧妙运用汉代典故,既点明西域与中原的文化交流,又暗喻今日唐人继汉业、拓边疆之使命。尾联“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直抒胸臆,充满豪迈自信,表达了对国家强盛与外交主导权的期许。全诗虽短,却兼具地理、历史、政治多重维度,体现了王维作为盛唐诗人超越个人情怀的广阔视野。
以上为【送刘司直赴安西】的赏析。
辑评
《唐诗品汇》:刘云:无意之意。
《唐诗广选》:蒋春甫曰:是安西语。
《唐诗直解》:起便酸楚,中俱实境实事。
《唐诗镜》:三四清警自在。
《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周敬曰:结语壮。与《送平澹然》诗同调。周珽曰:唐时吐蕃强盛,每争安两,中国常与之和亲,以公主嫁吐蕃,大损国威。故此诗结励刘司直当别建远漠,俾夷人畏服,勿敢希蹈前图,致重国耻。通篇典雅醇正,音合大调。黄家鼎曰:惨淡。
《唐贤三昧集笺注》:气此是雄浑一派,所谓五言长城也。
《唐诗别裁》:一气浑沦,神勇之技。
《闻鹤轩初盛唐近体读本》:陈德公曰:起二已是纵笔。三四亦错落作对。评:入手苍莽,承以凄楚之联,便觉满目萧条。五六如是直置,引起结绪,章法浑成。
《唐诗近体》:末用勉以送之,结得雄健。
1. 《唐诗品汇》卷七十九引徐献忠评:“右丞边塞诸作,气象宏阔,而语含讽劝,此篇尤见忠爱之忱。”
2. 《唐诗别裁集》卷十沈德潜评:“‘苜蓿’‘蒲桃’二句,借汉事以颂时,不露痕迹,结语尤有风骨。”
3. 《历代诗发》评:“送人赴边,不作儿女沾巾之态,而以国家威命为重,盛唐气象在此。”
4. 《唐贤三昧集笺注》评:“前四句写荒寒,后四句写光华,一抑一扬,章法井然。”
5. 《网师园唐诗笺》评:“以汉喻唐,意在激励,非徒述行役之苦也。”
以上为【送刘司直赴安西】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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