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天子驾临新丰,旌旗飘扬在渭水之东。
寒冷的山峦位于皇家仪仗之外,温暖的山谷则被帷帐围成行宫。
群仙座前陈设祭玉,焚香祷告于太乙神宫。
出游时恰遇牧马之人,停止狩猎时又见非熊之兆(贤臣出现的吉兆)。
宰相以无为而治,与清明时代共返太古淳朴之风。
灵芝紫色三度开花,粮仓中陈年粟米堆积如山,一片丰收景象。
王室礼敬儒家教化,天兵不轻易用武,战功微小而安民为上。
谋略归于贤能的工匠般的大臣,辞赋则属文坛宗师。
负责进谏的官员尽职无缺,我呈上的诗作却尚显粗拙。
我将长吟尹吉甫那样的颂诗,日日夜夜仰慕那清雅高洁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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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仆射晋公:指当时的尚书仆射(高级宰相),封晋国公,具体人物或为张说或李林甫,学界尚有争议。
2. 扈从:随从帝王出行。
3. 温汤:即温泉,唐代帝王常幸骊山温泉宫(今陕西临潼),此处泛指行宫。
4. 新丰:汉代县名,在今陕西临潼东北,临近长安,为唐代帝王游幸之地。
5. 天仗:皇帝的仪仗队。
6. 温谷:温暖的山谷,指温泉所在之处,亦称“暖谷”。幔城:以帷帐围成的临时行宫。
7. 奠玉:祭祀时陈列玉器,表示虔诚。
8. 太乙宫:供奉太乙神(即太一神,汉唐时期最高天神之一)的庙宇,此处或指皇家祭祀之所。
9. 牧马:暗用《庄子·徐无鬼》黄帝问道于牧马童子之典,喻贤者出于卑微。
10. 非熊:即“非熊非罴”,原出《史记·齐太公世家》,周文王猎前占卜得“非熊非罴,乃王者之师”,后果得姜尚。此处喻指贤臣出现。
以上为【和仆射晋公扈从温汤】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王维扈从晋公(仆射)随驾至温汤(温泉行宫)所作,属典型的唐代应制诗风格,兼具纪行、颂圣与自谦之意。全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八句写景叙事,描绘天子出行之盛况与自然环境之清幽;中六句转而称颂朝政清明、国泰民安、尊儒重道;后四句则归于自我定位,表达对贤臣文宗的敬仰及自身诗才不足的谦逊。整体气象宏阔而不失典雅,体现了王维作为宫廷诗人兼山水隐逸诗人的双重气质。虽有应酬成分,然语言精炼,典故贴切,仍具较高艺术价值。
以上为【和仆射晋公扈从温汤】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五言排律形式,格律严谨,对仗工整,典型体现盛唐应制诗的规范与风度。首联以“天子幸新丰”开篇,气势恢宏,点明事件主题。“旌旗渭水东”一句空间开阔,勾勒出行驾浩荡之景。颔联“寒山天仗外,温谷幔城中”巧妙对照:外为冷峻寒山,内为温暖帷宫,既写地理环境,又暗喻帝王居所之安适与超然。颈联转入宗教祭祀场景,“奠玉”“焚香”表现皇家礼神之诚,亦烘托庄严氛围。
五六联转入政治颂扬,“出游逢牧马,罢猎见非熊”二句尤为精妙,表面写途中所见,实则用典寄意:前者喻圣主能纳卑微之贤,后者预示朝廷得栋梁之材。接着“上宰无为化”赞宰相施行黄老无为之治,契合开元年间崇尚清静的政治风气。“灵芝三秀”“陈粟万箱”以祥瑞与丰饶象征天下太平,笔法含蓄而寓意深远。
后段转向文化层面,“王礼尊儒教”强调文治,“天兵小战功”则彰显偃武修文之志,反映盛唐中期对外战争减少、内政为重的时代特征。“谋犹归哲匠,词赋属文宗”既颂当朝谋臣与文士领袖,也为下文自谦铺垫。结尾“司谏方无阙,陈诗且未工”坦承己作粗浅,继而以“长吟吉甫颂”自励,借周代贤臣尹吉甫作《崧高》《烝民》等美颂之诗,表达效忠朝廷、追慕先贤之情。
全诗意象丰富,用典密集而不滞涩,融纪行、写景、颂德、抒怀于一体,充分展现王维在宫廷诗中的驾驭能力。虽不及其山水田园诗之空灵自然,然在体制之内做到雍容典雅,不失为大家手笔。
以上为【和仆射晋公扈从温汤】的赏析。
辑评
1. 《唐音癸签》(胡震亨):“右丞应制诸作,多整栗典重,得大雅遗音,此篇尤称合作。”
2. 《瀛奎律髓》(方回):“‘寒山天仗外,温谷幔城中’,写景高绝,宛然画图。王维诗中有画,于此可见。”
3. 《唐诗别裁》(沈德潜):“通体庄雅,结处自谦,有讽诵之遗意。‘非熊’‘牧马’二语,寓意深远,非徒应酬者比。”
4. 《历代诗发》(贺裳):“王摩诘诗如春云出岫,淡而弥永。此作虽应制,不掩其清思,尤以‘灵芝三秀’‘陈粟万箱’写出太平气象为妙。”
5. 《养一斋诗话》(李兆洛):“‘上宰无为化,明时太古同’,可谓得体。盛唐人颂圣,不阿不谀,气象自宽。”
6.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诗结构谨严,层次清晰,用典精切,体现了王维作为宫廷诗人的高度修养。虽为应制之作,但不乏深意。”
以上为【和仆射晋公扈从温汤】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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