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冬夜寒冷而漫长,宫中更漏声自深处传来。
荒草泛白,笼罩在浓重的霜气之中;树木凋零,映衬着天空中清冷的月光。
华丽的服饰照映着衰老的容颜,红色的灯烛照亮了斑白的头发。
汉朝正崇尚年轻俊才,我只能顾影自怜,羞愧于清晨入朝参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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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冬宵:冬夜。宵,夜晚。
2. 夜漏:古代计时用的漏壶,夜间报时之声。此处指宫中更漏。
3. 宫中发:从宫中传出。表明诗人身处宫廷或曾任职于朝。
4. 草白:草因霜而呈白色。
5. 霭:弥漫、笼罩。
6. 澄清月:清朗明澈的月亮。澄,清澈。
7. 丽服:华美的服饰,指官服。
8. 颓颜:衰老的面容。
9. 朱灯:红灯,指室内照明的灯烛。
10. 汉家方尚少:借用汉代重视青年才俊的典故,喻指当朝重用年轻官员。
11. 顾影惭朝谒:回头看见自己的身影,因年老而羞于上朝参拜。顾影,自顾其影,有自怜之意。朝谒,朝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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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冬夜书怀》是王维晚年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通过描写冬夜宫廷中的孤寂景象,抒发了诗人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悲凉情怀。全诗意境清冷,语言凝练,以景写情,情景交融。诗人借“冬宵”之寒永、“草白”“木衰”等自然景象,暗喻自身年迈体衰、仕途边缘化的处境。末二句用汉代尚少才之典,反衬自己年老失意,流露出深沉的自惭与无奈。此诗虽无盛唐气象的豪迈,却展现了王维内心深处的孤独与清醒,具有强烈的内省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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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属典型的五言律诗体制。首联点明时间与环境:“冬宵寒且永”既写实又寓情,冬夜之“寒”与“永”不仅是身体感受,更是心理上的孤寂与煎熬。“夜漏宫中发”以声音打破寂静,更显夜之深沉,也暗示诗人夜不能寐,心事重重。
颔联写景,视野由近及远:“草白霭繁霜”写地面之景,霜重草白,一片萧瑟;“木衰澄清月”写空中之月,树木凋零,月色清冷。两句不仅描绘出冬夜特有的清寒之境,更以“衰”“澄”二字传达出诗人内心的苍凉与清明并存的复杂心境。
颈联转入自身:“丽服映颓颜,朱灯照华发”,形成强烈对比。外在的官服依旧华美,象征职位未失;但容颜已老,华发被灯照亮,衰老无法掩饰。这种内外反差,凸显了诗人精神上的困顿与失落。
尾联用典抒怀:“汉家方尚少”暗指朝廷重用青年才俊,而自己年迈,难有作为。“顾影惭朝谒”则道出无奈与自惭——即便身居其位,却自觉不合时宜,连上朝都心生羞愧。此句情感沉痛,含蓄而深刻。
全诗无一“悲”字,却处处透出悲凉;不言“老”而老态自现,不言“退”而退意已明。王维晚年奉佛,心境趋于淡泊,但此诗却少见地流露出士人对功名迟暮的深切感伤,展现出其人格中儒家入世情怀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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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王右丞集笺注》(清·赵殿成):“此诗作于天宝末年,摩诘年逾六十,目睹朝政日非,又感年齿渐高,故有‘顾影惭朝谒’之叹。语极沉痛,而含蓄不露。”
2.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冬夜写景,凄清入画;‘丽服’二句,写出老臣迟暮之感;结语用汉事,寓意深远。”
3. 《唐诗三百首注疏》(章燮):“通篇情景交融,寒夜之景与衰暮之情浑然一体。‘草白’‘木衰’,不独写物,亦写人也。”
4. 《历代诗话》引《臞翁诗评》:“王维诗多空灵,此独沉郁,盖晚岁阅世既深,不觉流于感慨。”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点):“三四写景清绝,五六对仗工妙,结处婉而愈悲,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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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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