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翩翩风度的富贵子弟,大多出自金日磾、张安世那样的显贵门庭。
幸而有祖先留下的基业,早早便蒙受君主的恩宠。
童年尚未求学,便已享用肉食,追逐华美的车驾。
难道缺乏隐居山林的贤士吗?只是无人将他们举荐给至高无上的君主。
郑先生一生寄情于泉石山水,霍先生安居于丘园田园。
卖药从不抬价欺诈,著书立说累积达万言之多。
休憩时从不倚靠恶木,饮水必定选择清澈的源头。
我身份卑微,不足以参与朝政议论,像这样的贤人,最终又有谁来评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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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济上:指济水之滨,唐代文人常以此泛指隐逸之地或某处幽居之所。
2. 四贤咏:王维所作组诗,共咏四位隐士,此为其二,专咏郑、霍二人。
3. 翩翩繁华子:形容衣冠楚楚、生活奢华的贵族子弟。翩翩,风度优雅貌。
4. 金张门:典出《汉书·张汤传》,金日磾与张安世皆汉代累世显贵之家,后用以泛指权贵世家。
5. 肉食骛华轩:肉食,指享有厚禄的权贵;骛,追求;华轩,华美的车子,象征富贵生活。
6. 中林士:指隐居山林的贤人。中林,即“林中”,出自《诗经·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后引申为隐士。
7. 郑公老泉石:郑公,指郑姓山人;老泉石,意为终老于山水之间。
8. 霍子安丘樊:霍子,指霍姓隐士;丘樊,即丘园、田园,代指隐居之所。
9. 卖药不二价:典出东汉韩康卖药不二价,比喻诚信高洁。此处赞郑、霍为人诚实守信。
10. 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形容品行高洁,连休息也不倚靠坏树,饮水必择清流,极言其操守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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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济上四贤咏·郑霍二山人》是王维《济上四贤咏》组诗中的篇章,专咏郑、霍两位隐士。全诗通过对比权贵子弟与山林贤士的命运,表达了对社会用人不公的批判,以及对真正有德之士被埋没的深切同情。诗人以“金张门”喻指世代显贵之家,反衬出寒士虽有才德却无门进身的现实困境。郑、霍二人清廉自守、著述丰厚、品行高洁,却默默无闻,诗人由此发出“斯人竟谁论”的悲叹,既是对贤者的致敬,也是对时代的诘问。此诗语言质朴,情感深沉,在王维一贯冲淡宁静的风格之外,展现出难得的社会关怀与道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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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对比结构,前六句写“繁华子”凭借门第轻易获得荣华,未学已享厚禄,讽刺了唐代门阀制度下人才选拔的不公。后八句笔锋一转,描写郑、霍二位山人的高尚品格:他们安于贫贱,卖药不欺,著书立说,且在生活细节中处处体现道德自律——“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这一细节极具象征意义,展现了儒家“慎独”精神的极致实践。结尾“吾贱不及议,斯人竟谁论”尤为沉痛,诗人身为官员却自认“不及议”,实为对体制无声的控诉。全诗语言简练,意象鲜明,由社会现象切入个体命运,再上升至价值评判,层次分明,情感由讽喻渐转为敬仰与悲悯,体现了王维思想中儒道交融的特质——既有道家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亦不失儒家对社会正义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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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王右丞集笺注》(清·赵殿成):“此咏隐逸之士,而感慨时事,语意沉痛。‘息阴无恶木’二语,写出高人胸次,非徒作虚辞也。”
2.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右丞集中不多见此等气骨之作。前讥世胄之承荫,后叹幽人之不遇,忠厚悱恻,溢于言表。”
3. 《唐诗三百首注疏》(章燮):“‘岂乏中林士,无人荐至尊’,千古同慨。贤才湮没,自古为然,读之令人太息。”
4. 《历代诗发》(贺裳):“王摩诘诗多清远,此篇乃有风骨。结语‘斯人竟谁论’,低回不尽,较诸激昂叫嚣者更觉沉痛。”
5.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通过两种人生道路的对照,揭示了封建社会贤愚倒置的现实。郑、霍形象虽简略,却因‘卖药不二价’‘饮水必清源’等细节而生动可感,具有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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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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