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花朵初绽如心,柳芽微露似眼。情郎如同飘荡的游丝,总是惹人牵挂、牵绊不断。我慵懒困倦,又有谁来怜惜?连穿针引线、刺绣缝衣也提不起兴致。
在幽深的闺房里,曾举行过密密的欢宴;如今却争相趁着好天气,一次次地相聚又离散。绿色的窗棂被锁闭在眼前,已有多日因满怀春愁,而无心吹奏管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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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又名《木兰香》《天下乐令》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花心柳眼:形容春天花卉初开、柳芽萌发之景。“花心”指含苞待放的花蕊,“柳眼”比喻初生的柳叶细长如眼。
3. 游丝:空中飘荡的蛛丝,古人常用来比喻漂泊不定或难以把握的情感联系。此处喻情郎行踪不定,却总牵动人心。
4. 惹绊:招惹牵连,使人牵挂难舍。
5. 慵困:懒散困倦,精神不振,多因情思郁结所致。
6. 绣线金针不喜穿:指女子因心绪低落,连日常女红也不愿进行。古代女子以刺绣为常事,此处反常之举突显其内心愁闷。
7. 深房密宴:指过去在幽深居室中与爱人私会、饮酒作乐的情景。
8. 争向好天多聚散:意谓趁着天气晴好,频繁相聚又分离,暗示感情不稳定或相见不易。
9. 绿锁窗前:绿色的窗格被关闭,象征女子被禁锢于闺中,不得自由,亦隐喻心情封闭。
10. 春愁废管弦:因满腹春日愁绪,连音乐也不想听、不愿演奏。“废”即废弃、停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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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以细腻婉约之笔,抒写女子在春日里的相思与孤寂。上片借“花心柳眼”起兴,描绘春景的同时暗喻情感萌动,继而转写自身慵懒无助之态,凸显思念成疾的情状。下片由回忆往昔密宴之欢,转入现实聚散无常的哀怨,“绿锁窗前”一句意象凝练,将封闭的内心与外界隔绝之感表现得淋漓尽致。结尾“几日春愁废管弦”,以行为的停滞反衬情绪的沉重,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情感含蓄而深挚,体现了柳永擅长刻画女性心理的词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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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精巧,情景交融,通过今昔对照展现女子情感的起伏变化。开篇“花心柳眼”不仅点明时令——早春时节,万物复苏,也暗喻主人公情窦初开或情思萌动。紧接着以“郎似游丝”作比,既写出男子行踪飘忽,也道出女子内心的不安与依恋。“惹绊”二字极为传神,将无形之情具象化,仿佛那游丝轻轻一触,便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下片转入回忆与现实的对比:“深房密宴”是昔日甜蜜的私会场景,而“争向好天多聚散”则揭示当前聚少离多、欢愉短暂的无奈。这种反差加深了哀愁的浓度。“绿锁窗前”一句画面感极强,既是实景描写,又是心理写照——窗虽可望外景,却被“锁”住,正如她的心被困于思念之中。结尾“几日春愁废管弦”,以生活细节收束全词,无声胜有声,显示出愁绪之久、之深,已至影响日常的程度。
整首词用语雅致而不晦涩,情感真挚细腻,充分展现了柳永对女性心理的深刻体察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虽非其最著名之作,但亦属婉约词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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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诸贤绝妙词选》卷七:“柳耆卿词,工于言情,尤善写闺情之怨,此阕‘花心柳眼’数语,婉转动人。”
2. 《词林纪事》引《古今词话》:“柳词多述市井儿女情态,然此《减字木兰花》独得静女之致,语不佻达而情自深。”
3. 《历代诗余》卷一百十三:“‘绿锁窗前’一句,写闭门愁坐之状,宛然在目,可谓善状情景者。”
4. 许昂霄《词综偶评》:“‘郎似游丝常惹绊’,喻得轻灵;‘几日春愁废管弦’,语极沉痛。前后映带,自有无限低徊。”
5.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柳屯田《减字木兰花》云:‘深房密宴,争向好天多聚散’,写欢会之暂,离居之久,语浅而情深,足令读者黯然。”
以上为【减字木兰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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