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觉小庭院,冷风淅淅,疏雨潇潇。绮窗外,秋声败叶狂飘。心摇。奈寒漏永,孤帏悄,泪烛空烧。无端处,是绣衾鸳枕,闲过清宵。
翻译
从梦中醒来,只见小小庭院,冷风淅淅作响,细雨潇潇飘落。绮丽的窗户外,秋声阵阵,败叶在狂风中翻飞飘荡。内心不禁动摇不安。无奈那寒夜漫长,漏壶滴水声显得格外悠长,孤独的帷帐寂静无声,烛泪空自流淌,仿佛为无人陪伴而独自燃烧。无端地,那绣被与鸳枕,竟白白闲置,虚度这凄清的长夜。
景象萧条冷落。牵动情思,积聚怨恨,偏偏年少之人更容易陷入这种情绪。近来发觉自己愈发憔悴,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神韵。心魂为之消尽。回想昔日欢娱之事,如今却如烟波阻隔,重逢的约定还遥不可及。又已过了一年,试问如何承受得住这般漫长的无聊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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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临江仙慢:词牌名,为《临江仙》的慢体,节奏较舒缓,宜于铺叙抒情。
2. 梦觉:梦醒。觉,读作jué,醒来之意。
3. 淅淅:象声词,形容风声或雨声轻细。
4. 潇潇:风雨急骤貌,此处形容秋雨连绵。
5. 绮窗:雕刻精美之窗,常代指闺房之窗。
6. 秋声:秋天的声音,如风声、落叶声等,欧阳修有《秋声赋》。
7. 败叶:枯萎凋落的叶子。
8. 寒漏永:寒夜中更漏声显得特别漫长。漏,古代计时器。
9. 泪烛空烧:蜡烛燃尽流下蜡油如泪,喻孤独无依。
10. 后约方遥:未来的相会之期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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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临江仙慢》以细腻婉转的笔触,描绘了秋夜孤眠、梦醒后的孤寂与愁绪。全词围绕“梦觉”展开,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将外在的萧瑟秋景与内心的凄凉情感融为一体。词人借“冷风”“疏雨”“败叶”等意象渲染出浓重的悲秋氛围,再通过“孤帏”“泪烛”“绣衾鸳枕”等细节刻画独居之苦。下片转入抒情,直诉相思之痛与年华憔悴之叹,结尾以“怎生禁得,如许无聊”作结,语极平淡而情极沉痛,余味无穷。整体风格承袭柳永一贯的婉约深情,语言清丽,音律和谐,是其羁旅愁情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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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体现了柳永慢词善于铺陈、工于写情的艺术特色。上片以“梦觉”起笔,立即将读者引入一个幽静而凄清的秋夜场景。“冷风淅淅,疏雨潇潇”八字即营造出阴冷潮湿的氛围,辅以“秋声败叶狂飘”,更添萧飒之感。此时主人公独处小院绮窗之内,心随景动,“心摇”二字点出内在情绪波动。继而“孤帏悄”“泪烛空烧”等细节描写,将孤独具象化,极具感染力。
下片转入直接抒情。“萧条”二字承上启下,既指外景,亦喻心境。“牵情系恨,争向年少偏饶”揭示少年多情易感的心理特质,也为后文“新来憔悴”埋下伏笔。回忆往昔欢娱,而今“烟波阻”“后约遥”,空间与时间的双重阻隔加深了无奈之感。“还经岁”一句点明离别已久,最终以“怎生禁得,如许无聊”收束,看似平白如话,实则饱含万般委屈与无力,令人低回不已。
全词语言清雅而不失真挚,情感层层递进,由景生情,由情入理,展现了柳永对人类普遍情感——尤其是孤独、思念与时光流逝之痛——的深刻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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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诗余》引《词林纪事》:“柳耆卿《临江仙慢》,情景相生,婉转动人,盖得风人之遗。”
2.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三:“‘泪烛空烧’四字,写尽长夜无眠光景;‘怎生禁得,如许无聊’,语似淡而情实深,非久于愁者不知。”
3. 近人唐圭璋《唐宋词简释》:“此首写秋宵怀人之苦。上片写景,风雨凄清;下片言情,憔悴无聊。通篇皆从‘梦觉’二字生发,层次井然。”
4. 王兆鹏《宋词排行榜》据历代选本、评点等统计,《临江仙慢·梦觉小庭院》虽非最热门之作,但在研究柳永后期羁旅词中常被引用,视为其情感深化之代表。
5. 《全宋词评注》(中华书局版)评曰:“此词音节和缓,辞情沉郁,尤以下片‘魂消’‘还经岁’数语,道尽别后形销骨立之状,足见柳氏驾驭慢词之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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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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