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眼睛似见非见,视力日渐衰退;牙齿欲落未落,更加摇摇欲坠。是谁让你活到八九十岁,还总想身体强健,岂不是太痴心了?字大一些,眼花也能勉强阅读;牙齿虽松,仍能咬断软肉。若懂得善用短处反而无忧,这道理就如同独脚的夔也能行走一样。昏沉不稳的状态也各有滋味,不必听旁人讥笑嘲讽。只要子孙后代能勤于耕作,吃饱穿暖,安然一觉,便是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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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遣:自我排解,抒发情怀,多用于表达对人生困境的超然态度。
2. 似见不见:形容视力模糊,近乎失明。
3. 欲堕不堕:将要脱落而尚未脱落,形容牙齿松动。
4. 齿更危:牙齿更加不稳固。
5. 宁非痴:难道不是太痴心了吗?反问语气,表示不应强求。
6. 决濡肉:咬断柔软的肉。决,咬断;濡,湿润、柔软。
7. 夔一足:传说中的独脚神兽夔。《庄子·秋水》载:“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后引申为虽有缺陷,亦可自足。
8. 蒙眬:视觉模糊不清。
9. 臲卼(niè wù):动摇不安的样子,此处指身体不稳或精神恍惚。
10. 孙曾能力耕:子孙和曾孙都能勤劳务农。曾,指曾孙,泛指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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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老态自遣》是陆游晚年所作,以坦然豁达的态度直面衰老之态。诗人不避讳身体机能的衰退,反而以幽默自嘲的口吻描写目昏齿摇的老境,表现出超脱生死、顺应自然的生命智慧。诗中引用“夔一足”的典故,强调“用短百无忧”,即接受自身局限,反而能获得内心安宁。全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展现了陆游晚年淡泊从容、安于天命的思想境界,是其人生哲理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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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老态”为题,却无悲苦哀怨之气,反而在自嘲中透出豁达与智慧。前四句直写老境:目衰齿危,生命已至暮年,还妄图强健,实属“痴”念。这种自我诘问,既是对世俗追求长寿强健的讽刺,也是对自然规律的深刻体认。中间四句笔锋一转,从“可读大字”“能决濡肉”等细微处入手,写出老而不废的生活实感,并以“夔一足”作比,阐明“用短百无忧”的哲理——承认局限,反而得自在。后四句进一步升华,认为昏聩动摇之态亦有其味,不必介意外人讥笑,只要后代勤勉耕作,温饱无忧,便可安然入梦。全诗结构严谨,由身老写到心安,由生理衰退写到精神超脱,体现了陆游晚年“老去诗篇浑漫与”的从容境界。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道家顺应自然、安时处顺的思想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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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老境而不作衰飒语,反以‘蒙眬臲卼俱有味’出之,可见放翁胸襟旷达,老而弥坚。”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年多此类自遣之作,此诗尤能体现其‘知命乐天’之趣。‘若知用短百无忧’一句,深得《庄子》精髓。”
3. 《陆游诗集导读》(莫砺锋著):“此诗以平常语说至理,将衰老之苦转化为生活之趣,表现出诗人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诗中‘夔一足’之喻,巧妙传达出‘残缺即圆满’的哲学意味,是陆游晚年思想成熟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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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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