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生性怯懦,畏惧世事,真如一匹驽钝病弱之马;年老仍做着入京为官的旧梦。
如今我的头颅容貌又是何等模样?是否还堪以残躯自我遣送?
曾几何时,我与同僚并肩步入朝廷,策马追随于京城雍地。
年岁已衰,本当速速退隐;皇恩厚重,尚容我竭力自陈去留。
虽已获准解除朝官职籍,却仍蒙赐予祠禄闲职。
明年我就要满八十岁了,时光如日月流转,再也无法挽留。
著书立说之事也该放下了,不如努力筹划归隐乡社,酿酒自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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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驽疴(nú kē):驽指劣马,比喻才能低下;疴谓疾病,合指体弱才庸。
2. 老作入都梦:年老仍怀有入京任职的梦想,暗指仕途未忘。
3. 头颅今何似:化用杜甫《春望》“白头搔更短”,感叹年老形衰。
4. 联裾:并肩而行,形容同僚共进。
5. 登瀛:唐代有“十八学士登瀛洲”之典,后泛指进入翰林院或朝廷清要之职。
6. 策马从上雍:上雍,指京都长安,此处借指南宋临安,意为随驾入朝。
7. 解朝籍:解除朝廷官职,即退休或罢官。
8. 侍祠俸:宋代官员退职后常授以祠禄官(如提举宫观),无实职而享俸禄。
9. 日月难把弄:时间飞逝,不可掌控。
10. 社瓮:社指乡社,瓮为酒坛,“谋社瓮”意为准备归隐乡里,酿酒自乐,象征闲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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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陆游晚年所作,题中“戏作五字七首”表明原为组诗之一,此为其第五首(依韵推断),“野店山桥送马蹄”为限韵字,此处未见于本篇,或用于其他篇章。全诗以自嘲口吻抒写暮年心境,既有对仕途浮沉的回顾,也有对生命将尽的感慨,更透露出欲归田园、安度余生的愿望。诗人自称“怕事”“驽疴”,实为反语,暗含壮志难酬之悲愤;而“恩大容力控”一句,则表现出对君恩难辞的矛盾心理。末尾“努力谋社瓮”,以酿酒代指归隐生活,语调轻松,实则深藏无奈与苍凉。整体情感沉郁顿挫,语言质朴自然,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而意蕴深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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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虽题为“戏作”,实则饱含沉痛与自省。开篇“怕事真驽疴”看似自贬,实则蕴含长期被排挤、不得重用的辛酸。陆游一生主张抗金,屡遭打压,晚年虽得复启用,终未能施展抱负。“老作入都梦”一句,道尽理想不灭而岁月无情的悲剧感。中间四句追忆往昔仕宦生涯,“联裾”“策马”气象轩昂,与今日“年衰当亟去”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人生迟暮之叹。
“恩大容力控”尤为微妙,既表达对君主眷顾的感激,又暗示身不由己的困顿——即便年迈,亦不能自由退隐,须“力控”以求去职,可见官场牵绊之深。结尾两句由宏大叙事转向日常生活,“著书则已矣”斩断精神寄托,“努力谋社瓮”转求物质安顿,这种从理想主义向现实生存的退守,正是老年陆游最真实的心理写照。全诗结构紧凑,情感层层递进,语言简练而意味悠长,堪称其晚年诗歌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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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嘉泰四年(1204)前后,时放翁年近八十,退居山阴。‘著书则已矣’云云,可见其精力渐衰,志气消磨。”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岁多此类自述诗,表面旷达,实多悲慨。‘年衰当亟去,恩大容力控’二语,最能体现老臣去就两难之情。”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诗反映诗人晚年在‘报国无路’与‘归隐有心’之间的挣扎。‘谋社瓮’非真务农酿酒,乃借日常语表达超脱之愿。”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风由豪放渐趋平淡,此诗即典型。语言朴素,情感内敛,然细味之,其忧愤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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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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