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虾蟆碚本不愿在尘世爬行于桂树之侧,却千百年来张口如食,面向岩前。
它位于巴东峡中最先的一段峡谷,被誉为天下泉水中的第四名泉。
饮其寒泉如啮雪饮冰,仿佛能脱胎换骨;掬捧晶莹水珠,如玩弄美玉,足以忘却岁月流逝。
清幽的游览自知从未满足,只听叠鼓声声、鼕鼕作响,船又即将解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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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虾蟆碚(há má bèi):地名,在今重庆市巫山县境内长江边,因巨石形似蛤蟆而得名,下有清泉涌出,为古代著名景点。
2. 不肯爬沙:谓虾蟆形石不愿在尘俗之地爬行。“爬沙”指蛙类在沙地爬行,喻凡俗行为。
3. 桂树边:传说月中有桂树,蟾蜍(虾蟆)居其中,此处暗用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神话,暗示虾蟆原属仙境。
4. 朵颐:语出《易·颐》:“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形容张口咀嚼之态,此处形容岩石如虾蟆张口之状。
5. 巴东峡:即西陵峡东段,属长江三峡之一,虾蟆碚位于此峡入口处。
6. 最初峡:指巴东峡为三峡中最早的一段,或言其位置最东,为入峡之始。
7. 天下泉中第四泉:唐代茶圣陆羽在《茶经》中品评天下名泉,列“天下第七泉”,但后世文献如《舆地纪胜》等称虾蟆碚为“第四泉”,陆游沿用此说,强调其水质之佳。
8. 啮雪饮冰:形容饮用寒泉之水如嚼冰雪,极言其清凉凛冽,亦含洁身自好之意。
9. 换骨:道家谓修炼到极致可脱胎换骨,升仙成道。此处比喻饮泉后身心清净,有超凡之感。
10. 叠鼓鼕鼕:形容开船时击鼓催行之声,“叠鼓”指连续击鼓,“鼕鼕”为拟声词,表现离岸启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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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借咏“虾蟆碚”这一自然奇景,抒发对山水清幽之境的向往与流连之情。诗中融汇地理、传说、养生哲思与人生感慨,既有写实之笔,亦含超然之趣。首联以拟人手法赋予岩石生命,颔联点明其地理位置与历史评价,颈联转入精神层面的体验,尾联则以行动收束,表现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无尽追寻。全诗结构严谨,意境由实入虚,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体现陆游晚年山水诗的成熟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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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入蜀途经三峡时所作,以“虾蟆碚”为题,巧妙融合自然景观与人文典故。首联以拟人起笔,将岩石想象为不愿沦落尘世的仙蟾,既写出其形态特征,又赋予其高洁品格,立意新颖。颔联转写地理位置与历史声誉,以“最初峡”与“第四泉”对仗工整,凸显其在地理与文化上的双重地位。颈联由外物转入内心体验,“啮雪饮冰”“掬珠弄玉”二语极富画面感,前者写泉之清冽可涤尘虑,后者写水之晶莹堪比珍宝,进而引出“换骨”“忘年”的道家意境,使诗意升华。尾联以“清游自笑何曾足”作情感收束,表达对山水之乐的无限眷恋,而“叠鼓鼕鼕又解船”则以动衬静,反衬离别之不舍,余韵悠长。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体,语言雅正而不失灵动,是陆游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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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游历三峡诸作,皆雄浑苍劲,此篇独清逸有致,盖得江山之助也。”
2.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陆放翁记游诗最多,然不嫌其繁者,以其情景交融,每见新意。如《虾蟆碚》‘啮雪饮冰疑换骨’,非亲历者不能道。”
3. 《瓯北诗话》卷六:“放翁入蜀后,诗益豪宕。此诗虽写细景,而气象不卑,‘巴东峡里最初峡,天下泉中第四泉’,对仗自然,气度从容。”
4. 《唐宋诗醇》评:“写景寓怀,不粘不脱。末二句以乐景写哀,鼓声愈喧,其心愈寂,所谓‘清游自笑何曾足’者,正见其未能忘情于山水也。”
5.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注此诗云:“借自然景观抒写超脱之思,兼有史地知识与审美体验,体现了陆游诗‘工于写景,善于用典’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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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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