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这老翁在山中行走,岂肯轻易返回?径直穿越嶙峋怪石,攀登险峻高峰。
虽不敢夸耀脚力还如往昔强健,但欣慰的是眉头终于得以暂时舒展。
庙宇后方古梁中的龙已化去升天,山前遗留的箭矢竟被仙鹤衔来。
囊中盘缠已然用尽,您也莫要取笑;匆匆之间,尚能举杯饮酒自遣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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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老子:诗人自称,带有自傲与诙谐之意,常见于陆游晚年诗作。
2. 九里平水:地名,在今浙江绍兴东南,为通往云门寺一带的古道起点。
3. 云门:即云门寺,位于绍兴,为晋代王献之旧宅,后为佛寺,宋代为文人游赏胜地。
4. 陶山:在绍兴境内,相传为陶弘景隐居处,亦有道教色彩。
5. 龙瑞:指龙瑞宫,原为禹庙,位于会稽山,祭祀夏禹,兼有道教元素。
6. 禹祠:祭祀大禹的祠庙,陆游多次凭吊,表达对治水圣君的敬仰。
7. 荦确:形容山石嶙峋不平,此处指崎岖山路。
8. 崔嵬:高耸貌,指高山。
9. “庙后故梁龙化去”:传说禹庙旧梁曾有龙附,后龙飞升而去,属地方神异传说。
10. “山前遗箭鹤衔来”:相传大禹治水时遗落箭矢,后由仙鹤衔出,象征灵迹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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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自九里平水至云门陶山历龙瑞禹祠而归凡四日八首》之一,写于其晚年游历会稽山水途中。诗人以“老子”自称,流露出豁达不羁、倔强不服老的性格。全诗通过登山访古、追怀先贤(如禹祠所祭大禹)、神异传说(龙化、鹤衔箭)等意象,表现了诗人虽年迈体衰、经济困窘,仍坚持远足探幽、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尾联以“囊钱已尽”与“且喜眉头得暂开”对照,凸显其超脱物质困顿、以酒自慰的旷达胸襟,体现了陆游一贯的忧国忧民之外,另一面清逸洒脱的文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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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紧凑,意境层层递进。首联以“肯遽回”“直穿”展现诗人倔强不屈的个性与勇攀高峰的意志,即便年老亦不甘退缩。颔联转写内心感受,“未夸”“且喜”形成对比,既坦承衰老现实,又强调精神愉悦之可贵。颈联引入神话传说,将现实山水与历史记忆、宗教想象融为一体,赋予旅程以神圣意味,深化了寻幽访古的主题。尾联回归现实困境——“囊钱已尽”,却以“草草犹能把一杯”作结,举重若轻,透露出诗人安贫乐道、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融叙事、抒情、写景、用典于一体,典型体现陆游晚年山水诗“外枯中膏,似淡实美”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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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组诗记会稽游踪,此首尤见老境中之豪气。‘直穿荦确’句,劲健有力,不减少壮。”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未夸脚力如平昔,且喜眉头得暂开’,语极沉痛,而以轻笔出之,所谓哀而不伤。”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借龙化、鹤衔之传说,写禹迹之灵异,非徒纪游,实寓敬仰与哲思。”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末二句看似自嘲,实则表现诗人超然物外、以酒遣怀的旷达胸怀,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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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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