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兰草芬芳的闺房中,绣户深闭,我精神萎靡,久病不愈,感叹春日醉酒后的困倦与愁闷,何时才能清醒?燕子徒然归来,却未曾带来远在玉门关外的音信。最令人伤心的是,只能独自展开那绣有吉祥图案的团花锦被。熏香炉中的香气早已消散,沉香冷寂,泪痕深深,辗转反侧间凝望花影摇曳。勉强拨弄残留的余香,又怎能抵御那刺骨的寒意和孤枕难眠的凄凉?西窗外天已破晓,传来几声汲水银瓶碰触玉井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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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月上海棠:词牌名,双调九十三字,上片四仄韵,下片三仄韵。
2. 兰房绣户:指女子居所,兰房喻高雅,绣户指装饰华美的门窗。
3. 厌厌病:精神不振、萎靡困倦之状,非实指疾病。
4. 春酲(chéng):春日醉酒后的困倦状态,亦可引申为因春愁而神思恍惚。
5. 燕子空归:燕子春来秋去,此处言其归来却无音信,暗喻盼人不归。
6. 玉关边信:玉关即玉门关,代指边塞,指征人未传书信。
7. 团窠瑞锦:绣有圆形图案的吉祥锦缎,象征团圆美满,反衬孤独。
8. 熏笼:熏香用的罩具,常置于寝具旁,象征昔日温馨。
9. 沈烟冷:沈,同“沉”,指沉香之烟已熄灭冷却,喻温情不再。
10. 银甁玉井:银瓶汲水于井中,玉井指精美水井,清晨汲水声暗示天明,反衬长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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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借成都蜀王旧苑古梅为引,实则抒写深闺孤寂、思念远人之情。陆游虽以豪放爱国诗著称,但此作情感细腻,婉约深沉,展现出其词风中少为人知的柔情一面。全词以女性视角展开,通过环境描写与心理刻画,层层递进地表现了春酲难解、离恨无凭、夜长孤寒的哀愁。结句以晨景收束,以动衬静,更显长夜之孤寂与心境之萧索。虽题涉古梅旧苑,然通篇未正面写梅,仅以“展转看花影”隐约带出,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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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成都城南蜀王旧苑多古梅”为背景,却不直接咏梅,而是借景起兴,转入闺怨抒情,构思巧妙。开篇“兰房绣户厌厌病”即定下全词低沉缠绵的基调,主人公因春愁而困顿,非病似病,情感郁结。“叹春酲、和闷甚时醒”一句,将生理之醉与心理之闷融为一体,表现出难以排遣的忧思。燕子归来而无边信,是典型的比兴手法,以物之有情反衬人之无情或无音。
“独展团窠瑞锦”尤为动人,锦被本为成双之物,今独展之,愈显孤寂;“瑞锦”之吉祥寓意,更反衬现实之残缺。下片由室内转至感官体验,“熏笼消歇沈烟冷”既写物态之衰,亦写心境之寒。“泪痕深、展转看花影”写出彻夜难眠、对影垂泪的情景,画面感极强。末二句以晨景作结:“西窗晓,几声银甁玉井”,声音清冷,打破寂静,却更添空虚,正如李清照“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之笔法,以动写静,余韵悠长。
全词语言典雅,意境幽深,情感内敛而深挚,展现了陆游在婉约词创作上的高超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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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选》评:“此词托兴深远,语极凄婉,虽出放翁之手,不减清真、白石。”
2. 清·先著、程洪《词洁辑评》卷五:“‘燕子空归’二句,怨而不怒;‘展转看花影’五字,写尽长夜无聊之况。”
3. 近人夏敬观《吷庵词话》:“放翁词多豪壮语,然此类小令,深情绵邈,足与南唐北宋争席。”
4. 《唐宋名家词选》引张宗橚语:“此阕全从《花间》得气,而哀音促节,自写怀抱,非专为闺音设也。”
5. 当代学者吴熊和《唐宋词通论》指出:“陆游此词以梅苑为引,实写离思,其意象之经营、情感之层递,皆具典型南宋婉约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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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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