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病后身体消瘦,衣巾都显得宽大,提起衣服的领口,不禁发出深深的叹息。
孤灯微弱,青光闪烁却无焰光;细雨淅沥,悄无声息,更添凄冷寒意。
本以为内心清净便可避灾远祸,谁知疾病竟无缘无故地侵袭而来。
我一生最爱秋天草木凋零的萧瑟之景,可今年却因体弱多病,连倚栏远望也心生畏惧,满是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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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九月十一日疾小间:指农历九月十一日,病势稍有缓解。“小间”意为病情略有好转。
2. 衣巾尽觉宽:因病体消瘦,衣物穿起来显得宽松。
3. 挈提裘领:提起皮衣或外衣的领子,形容整理衣着的动作,暗含形销骨立之意。
4. 喟然叹:长叹,表达内心忧伤。
5. 荧荧碧:形容灯火微弱,泛出幽青色的光。
6. 不焰:没有明显的火焰,指灯将尽或灯光微弱。
7. 惨惨寒:阴冷凄清的样子,“惨惨”形容心情或环境的萧条。
8. 清心:内心清净,无欲无求。
9. 非意病相干:意想不到的疾病侵扰。“非意”即意料之外。
10. 秋摇落:秋天草木凋零,典出《楚辞·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象征衰败与感时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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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病中稍有好转之时,题为“疾小间夜赋”,即病势稍缓的夜晚所作,共二首,此为其一。全诗以秋夜病中感受为背景,抒写身世之悲、人生之叹。诗人由身体衰弱引发对生命无常的感慨,原本喜爱的秋日萧瑟景象,如今却因病怯于面对,情感由豪放到沉郁,体现了老境凄凉与理想落空的无奈。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苍凉深沉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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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病中夜起所见所感为线索,融情入景,情景交融。首联从身体变化写起,“衣巾尽觉宽”生动刻画出久病体虚、形销骨立的形象,“挈提裘领”这一细节动作,更显孤寂与无力,配以“喟然叹”,情绪顿出。颔联写夜景:孤灯“不焰”而仅余“荧荧碧”,小雨“无声”而倍觉“惨惨寒”,视觉与听觉结合,渲染出冷寂氛围,亦映衬内心孤寒。颈联转入哲思,原以为修身养性可避灾祸,却不料疾病无端来袭,透露出对命运不可控的无奈。尾联尤为动人:诗人素爱秋之摇落,以其清绝高远,但今因病怯于倚栏,连往昔所爱之景也不敢亲近,反增“惆怅”——此中既有身体之困,更有精神之哀。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展现了陆游晚年在理想幻灭、身体衰颓下的复杂心境,风格由壮怀激烈转向苍凉内敛,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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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病中情怀,语极凄婉。‘孤灯不焰荧荧碧’一联,写景入神,寒意透纸。”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放翁晚岁诗,多涉衰飒,然真情流露,转觉动人。‘平生最爱秋摇落’二句,最见性情。”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此诗以秋夜病中所感抒写人生迟暮之悲,由外物而及内心,层层深入,结语尤耐咀嚼。”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岂知非意病相干’一句,道出人对疾病与命运的无力感,具普遍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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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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