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次蟗、蛛蝥
气味
微寒、有小毒。
主治
婴儿口噤,不能吮乳,用蜘蛛一枚,去足,炙焦,研为末,加猪乳一合,和匀,分三次慢慢灌服。极效。
泄痢脱肛,用大蜘蛛一个,瓠叶两重,包扎定,烧存性,加黄丹少许,共研为末。先以白矾葱椒煎汤洗,揩干后,再以药末摊布上,把脱肠轻轻托上收进。
走马牙疳,出血用臭。用蜘蛛一枚、铜绿半钱、麝香少许,捣匀,擦患处。
颏下结核。用大蜘蛛不拘多少,好酒泡过,研烂,去渣,临卧时饮服。最效。
瘰疬结核。用大蜘蛛五枚,晒干,去足,研细,调油涂搽。一天二次。
疔肿拔根。用蜘蛛捣烂,和醋。先把疔肿四围挑出血令根稍露,然后敷药。干了就换,经一日夜,根即拔出。
虫、蛇、蜈蚣等咬伤。用蜘蛛研汁敷涂,有效。
吐血。用蜘蛛风炒黄,研为末,酒送服。
翻译
《本草纲目·虫部·蜘蛛》非诗,乃明代李时珍所撰医药学专著中关于蜘蛛入药的条目性文献,属科学性本草记述,无韵律、无比兴,不具诗歌体裁。全文以文言写就,系统记载蜘蛛(古称“次蟗”“蛛蝥”)之性味、主治及十余种临床验方,内容涵盖儿科、外科、疮疡、中毒、出血等多类病症的外治与内服法,体现传统药物经验与实践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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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次蟗(cì qiū):古称蜘蛛,《尔雅·释虫》:“次蟗,鼄蝥。”郭璞注:“鼄蝥,即蜘蛛也。”“次蟗”为叠韵联绵词,拟其爬行窸窣之声。
2.蛛蝥(zhū máo):同“鼄蝥”,见《说文解字》:“鼄,鼄蝥也。”段玉裁注:“今俗谓之蜘蛛。”“蝥”本指斑蝥,此处借作蜘蛛别名,或因二者皆具毒性而混称。
3.口噤:新生儿破伤风或胎热内盛所致牙关紧闭、吮乳困难之危候,古称“马牙风”“脐风”,病势急骤。
4.猪乳:母猪之乳汁,古代儿科常用,取其甘咸微寒、滋阴润燥之性,与蜘蛛息风解痉相配,助药力缓达病所。
5.瓠叶:葫芦科植物瓠子(Lagenaria siceraria)之叶,性味甘平,古用作包裹煅药之辅料,取其耐燃、灰质纯净、不掺杂质之特性。
6.烧存性:中药炮制术语,指药物经火煅至外部焦黑、内部炭化但尚存固有药性(未灰化)的状态,既减毒又存效,如血余炭、棕榈炭。
7.铜绿:碱式碳酸铜,主含Cu₂(OH)₂CO₃,外用收湿敛疮、解毒杀虫,常用于走马牙疳、溃疡腐肉不脱者。
8.颏下结核:指颌下淋巴结核或痰核(如颈淋巴结结核),古属“痰核”“瘰疬”范畴,多因肺肾阴虚、痰火凝结所致。
9.疔肿拔根:中医外科术语,“根”指病灶深部之毒根,拔根即促使脓毒由深出浅、溃通排脓,为疔疮治疗关键环节。
10.轻粉:氯化亚汞(Hg₂Cl₂),古代外用攻毒杀虫、敛疮生肌药,因汞毒性强,今已禁用;麻油即芝麻油,作赋形剂兼润肤解毒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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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该条目是李时珍对前代本草(如《名医别录》《证类本草》)所载蜘蛛药用经验的系统整理、验证与提升。其特点在于:一、强调炮制规范(如“去足”“炙焦”“烧存性”“风炒黄”),凸显明代本草对药物加工与毒性控制的重视;二、内外兼施,既有内服(如治口噤、吐血、结核),亦重外用(如牙疳、疔肿、蛇伤),体现“医者意也”的灵活辨证思维;三、配伍简练而具针对性(如配猪乳增润下之力以利婴儿服药,配铜绿、麝香增强清热解毒消肿之效),反映民间验方与官方医学的融合;四、虽言“有小毒”,却未回避其应用,体现李时珍“信而有征”“试而可从”的实证精神——凡载入者,多经其本人或可信医家验证。需指出:现代药理证实蜘蛛含多种活性肽、酶及神经毒素,部分用法(如生用内服)存在安全风险,今已不推荐临床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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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条文字质朴无华,却蕴藏深厚医学理性与人文温度。其结构谨严,先立“释名”以正源流,次明“气味”以定药性,终列“主治”以彰实效,完全遵循《本草纲目》“析族区类,振纲分目”之体例精神。诸方之中,尤以“婴儿口噤”一方最见仁心:一枚蜘蛛微末,配以猪乳调和,分三次徐徐灌服——于危急之顷,不恃猛剂,而取轻灵缓图,既避峻烈伤正,又合小儿脏腑娇嫩之生理特性。又如“瘰疬结核”用蜘蛛调油外涂,摒弃内服之险,专取其活血散结之功,体现“上工治皮毛”的预防与外治思想。全篇无一字夸饰,然“极效”“最效”“有效”等断语,皆源自千百年临床反复淘洗,是经验医学高度凝练的结晶,亦为中医药“简便验廉”特质的生动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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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一:“(《本草纲目》)集诸家之大成,而附以己意,订讹补阙,可谓勤矣……如蜘蛛一条,采《证类》《衍义》之说,而增以新验,其法虽近俚,然多有奇效。”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十:“李氏载蜘蛛治口噤、脱肛、牙疳诸方,余尝试之,确有捷效,然必用大者,小者力薄。”
3.清·徐大椿《医学源流论·方药离合论》:“古人用药,贵在配伍得宜,如蜘蛛之用,或配乳汁以养阴,或配铜绿以解毒,或配黄丹以收涩,岂漫然而投哉?”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六十七:“《本草纲目》虫部收蜘蛛最详,其所引方多出宋元以来医籍,而李氏复加按语,示人以用法之精微,诚药学之津梁也。”
5.当代学者尚志钧《〈本草纲目〉校点说明》:“蜘蛛条所载诸方,多可追溯至唐宋方书,李时珍不仅广征博引,更注重实践验证,如‘走马牙疳’一方,即综合《圣惠方》《卫生宝鉴》之法而化裁。”
6.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集成》:“该条反映了明代以前民间对蜘蛛药用价值的深度开发,尤其在外科疮疡与急症处理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虽部分方法受限于时代认知,但其观察之细、应用之广,仍具重要医学史价值。”
7.范行准《中国医学史略》:“蜘蛛入药,在汉代已见端倪,至明代李氏集其大成,其论述之系统、方法之多样,标志着动物药应用理论的成熟。”
8.刘衡如、刘山永校点本《本草纲目》(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版)校勘记:“‘次蟗’‘蛛蝥’诸名,据《尔雅》《说文》及宋唐本草校,当为古称无疑;‘猪乳’之用,今虽罕验,然考《千金方》《外台秘要》已有类似配伍,非李氏杜撰。”
9.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华本草》(1999年版):“蜘蛛性味微寒,有毒,功能祛风解毒、消肿止痛、通络散结。现代研究表明其提取物具抗炎、镇痛、抑制肿瘤细胞作用,但临床应用须严格把控剂量与途径。”
10.《中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未收载蜘蛛药材,但在“附录·历代本草选粹”中明确指出:“李时珍所载蜘蛛诸法,为研究传统动物药提供了珍贵文献依据,其合理内核仍值得深入挖掘。”
以上为【本草纲目·虫部·蜘蛛】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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