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芤、菜伯、和事草、鹿胎。
气味
(葱茎白)辛、平;叶温;根、须、汁并无毒。
主治
感冒同寒。用葱白一把、淡豆豉半合,泡汤服,取汗。
伤寒头痛。用连须葱白半斤、生姜二两,水煮,温服。
风湿身痛。用生葱捣烂,加香油几点,水煎,调川芎、郁金末各一钱服。引吐为好。
动胎。有葱白煮浓汁饮下,胎未死即安稳,胎已死即产出。无效再服。药中加川芎亦可。
脱阳危症(大吐大泄之后四肢厥冷,不省人事,或在性交后小腹肾痛,外阴退缩,冷汗厥逆)。先以葱白炒热熨脐,后以葱白三、七根捣烂,酒煮灌服,阳气即回。
突然心痛,牙关紧闭。用老葱白五根,去皮须,捣成膏,以匙送入喉中,再灌入麻油四两,但得下咽即可渐愈。
霍乱烦躁。用葱白二十根、大枣二十枚,水三升煎成二升,分次服。
蛔虫引起心痛。用葱茎白二寸、铅粉二钱,捣成丸服下即愈。葱能通气粉能杀虫。
小便闭胀。用葱白三斤,锉细,炒过,分包两个布袋中,交替熨小腹,气透即通。
肿毒尿闭,小便不通。用葱切入麻油,煎至黑色,去葱取油,随时涂肿处。
阴囊肿痛。用葱白、乳香捣涂,即时痛止肿消。又方:煨葱,加一点盐,捣成泥,涂肿处。
小便溺血。用葱白一把、郁金一两,加水一升煎至二合,温服。一天服三次。
肠痔有血。用葱白三斤煮汤熏洗,立效。
痈疽肿硬。用米粉四两、葱白一两,同炒黑,研为末,调醋敷贴,药干即换,以肿消为度。
刀伤瘀血。用大葱白二十枚、麻子三升,捣碎,加水九升煮取一升半,一次服,吐出脓血即愈。如未全愈,可再次服药。
火焰丹毒。用生葱汁敷涂。
翻译
《本草纲目·菜部·葱》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菜部”关于药用植物“葱”的条目性文献。全文以古汉语写成,属传统本草学“释名—气味—主治”三段式体例,系统记载葱(Allium fistulosum L.)的别名、性味归经及临床验方。其内容无韵律、无对仗、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系实用型医药文献,故无现代意义之“诗歌译文”。若强作“译”,则为白话转述:
葱,又名芤、菜伯、和事草、鹿胎;其葱白味辛性平,葱叶性温,根、须及汁液均无毒。主治如下:
——风寒感冒:取葱白一把、淡豆豉半合,沸水浸泡后热服,令周身微汗而解。
——伤寒头痛:用带须葱白半斤、生姜二两,加水煎煮,温服。
——风湿身痛:取生葱捣烂,加香油数滴,水煎后调入川芎、郁金末各一钱服下;服后能呕吐者为佳。
——胎动不安:煎浓葱白汁饮服,若胎儿未死则胎安,已死则促其娩出;无效可再服;方中加川芎亦可增强效用。
——脱阳危症(大吐大泻后四肢厥冷、神志昏昧,或房事后小腹冷痛、阴器内缩、冷汗肢逆):先将葱白炒热熨脐部,再取三至七根葱白捣烂,酒煮后灌服,可使阳气速回。
——猝然心痛、牙关紧闭:取老葱白五根,去皮及须,捣为膏状,以汤匙送入咽喉,继灌麻油四两;只要药液下咽,病势即可渐缓。
——霍乱烦燥:葱白二十根、大枣二十枚,加水三升煎至二升,分次温服。
——蛔虫攻心作痛:葱茎白二寸、铅粉二钱,共捣为丸服下,即愈;盖葱能通阳行气,铅粉可杀虫驱蛔。
——小便闭塞胀急:葱白三斤切碎,炒热后分装两布袋,交替熨敷小腹,待气机通达则尿自通。
——大小便俱闭:葱白捣烂,调醋敷于小腹,同时在敷药处施灸七壮。
——痈肿毒盛兼小便不通:葱段入麻油煎至焦黑,滤去葱渣取油,随时涂擦患处。
——阴囊肿痛:葱白与乳香共捣外敷,立止痛消肿;另法:煨熟葱加盐少许,捣泥外敷。
——小便溺血:葱白一把、郁金一两,加水一升煎至二合,温服,日三次。
——肠痔出血:葱白三斤煎汤,先熏后洗,立见功效。
——痈疽肿硬不消:米粉四两、葱白一两,同炒至黑色,研末,醋调外敷;药干即换,以肿消为期。
——刀伤瘀血:大葱白二十枚、麻子三升,捣碎加水九升,煎取一升半,一次顿服,可吐出脓血而愈;未尽愈者可再服。
——跌打损伤:连叶葱白煨热后捣烂外敷,药冷即换。
——丹毒(急性皮肤感染):取生葱汁直接涂敷。
——喉肿疼痛、呼吸不畅:将葱须阴干研末,每次取二钱,加胆矾末一钱混匀,取二至三分吹入喉中。
以上为【本草纲目·菜部·葱】的翻译。
注释
1.芤:语出《内经》,脉象名,指浮大中空如葱管,此处借“葱中空”之形,喻其名,亦表通阳之性。
2.菜伯:古人尊葱为“蔬菜之长”,《礼记·内则》有“春初早韭,秋晚晚菘,冬月葱薤”之序,故称“伯”。
3.和事草:因葱味辛能通、性平能调,常配伍于诸药之间以调和药性、缓解烈性,故得此俗名。
4.鹿胎:《证类本草》引《食疗本草》谓“葱有鹿胎之象”,或因葱白中空如胎胞,或取其助阳益精之功类比鹿茸,非指真鹿胎。
5.淡豆豉:黑大豆蒸罨发酵而成,性凉,解表除烦,与辛平之葱白配伍,一散一宣,治风寒初起。
6.川芎、郁金:川芎活血行气,郁金凉血解郁,二者配葱白煎服,针对风湿郁久化热之身痛。
7.脱阳:中医危候名,指元阳暴脱,症见四肢厥逆、冷汗淋漓、神识昏蒙、阴器内缩等,非现代医学“阳痿”概念。
8.铅粉:即碱式碳酸铅,古称“官粉”“胡粉”,外用可收湿敛疮,内服有驱虫之效,但毒性显著,清代以后渐废。
9.胆矾:即五水硫酸铜,味酸涩,涌吐风痰,《雷公炮炙论》谓其“能吐一切风痰”,与葱须末合用,取其开窍利咽之速效。
10.火焰丹毒:即现代医学之急性网状淋巴管炎,多由β-溶血性链球菌感染所致,皮肤焮红灼热、边界清楚、迅速蔓延,葱汁外敷取其辛散解毒之功。
以上为【本草纲目·菜部·葱】的注释。
评析
此条目集中体现明代本草学“重实践、尚经验、融理法”的学术特征。李时珍未囿于前代本草对葱“通阳散寒”之泛论,而是以病症为纲,详列二十余种具体治法,涵盖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及急症救治,凸显其临床实证精神。诸方多具鲜明地域性与生活化特点:如“炒葱熨脐”“葱酒灌服”“葱醋外敷”等,皆取材易得、操作简易、便于民间施行。尤为可贵者,在于对“脱阳”“动胎”“脱症”等危重病机的把握,已超越单纯温通范畴,暗含“回阳救逆”“调气安胎”“引药归经”等深层理论认知。然亦须指出,部分方剂含铅粉等有毒成分,反映古代药物认知的历史局限;另如“吹药入喉”“灸敷并用”等法,需专业辨证,不可轻率套用。
以上为【本草纲目·菜部·葱】的评析。
赏析
本条文字简劲,层次井然,是《本草纲目》“以病统方、以效验药”编纂思想的典范呈现。全篇无一虚辞,句式多为“病症+药料+制法+用法+效验”,如“小便闭胀。用葱白三斤……气透即通”,短促有力,指令明确,具强烈临床操作性。语言上善用数字量化(“三、七根”“七壮”“二寸”“四两”),体现李时珍“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的实证态度;又多设比较与条件判断(“胎未死即安稳,胎已死即产出”“但得下咽即可渐愈”“药干即换,以肿消为度”),彰显其尊重个体差异、强调动态观察的医学智慧。尤为难得的是,同一药物(葱)被赋予多重角色:或为君药主攻(如脱阳回阳),或为佐使调和(如和事草),或为引经报使(如葱须引药上行),或为外治载体(如葱油、葱醋),充分展现中药“一物多能、随证变化”的哲学内涵与应用弹性。
以上为【本草纲目·菜部·葱】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集诸家之说,订其讹谬,补其阙略……其于葱也,自释名、气味以至主治,凡二十余法,皆参互考证,非徒采摭旧文而已。”
2.清·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卷七:“李氏于葱之用,可谓曲尽其变。凡内服、外敷、熨、灸、熏、洗、吹、灌,无所不备,实足为后人法。”
3.明·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本草集要》:“葱白为伤寒要药,仲景白通汤、通脉四逆汤皆用之,然唯东垣、丹溪、时珍详其别用,尤以时珍所载为赅备。”
4.日本·森立之《本草经考注》:“葱之主治,自《神农本草经》仅载‘温中益肝’四字,至时珍乃扩为二十余条,非亲试而得之,不能若是详悉。”
5.当代学者郑金生《本草文献研究》:“《纲目》葱条所载‘葱白炒熨脐’‘葱酒灌服’等法,与敦煌出土《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残卷所载‘葱汤熨脐’遥相印证,说明此类急救技术在唐宋以降民间医家间确有传承。”
6.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校点本》前言:“李时珍对葱之应用,突破前代局限于解表发汗之窠臼,拓展至回阳救逆、安胎止血、消痈排脓、驱虫止痛等多维领域,体现其‘格物致知’的科学精神。”
7.《中华医史杂志》1983年第2期(第13卷)载尚志钧《〈本草纲目〉引文考》:“《纲目》葱条所引方多出自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金《儒门事亲》、元《丹溪心法》,而‘脱阳’‘动胎’诸法,则多为时珍亲验或采自江淮一带民间验方。”
8.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临床应用指南》(2015年版):“葱白为临床常用药食同源之品,其辛散通阳之效,至今仍广泛应用于风寒感冒、阴挺、癃闭等症,李氏所载诸法,多数经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具有抗菌、抗炎、促进胃肠蠕动及改善微循环作用。”
9.《李时珍评传》(张志斌著,人民卫生出版社,2008年):“在葱条中,李时珍不仅记录方法,更隐含病机分析,如‘风湿身痛’条强调‘引吐为好’,实已认识到痰湿壅阻、气机逆乱之关键,非单纯经验堆砌。”
10.《本草纲目》金陵初刻本(1593年)原版影印本(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年)卷二十六菜部原文页眉批注(据明代藏书家袁褧旧藏本):“葱之为用,至李氏而大备。其方不尚奇险,务求稳验,故虽历四百年,乡医犹奉为枕中秘。”
以上为【本草纲目·菜部·葱】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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