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白泽、主田、鬼丑、陵泽、甘泽、重泽、苦泽
气味
(根)苦、寒、有毒。
主治
水肿腹满。用甘遂(炒)二钱二分、牵牛一两半,共研为末,煎为水剂,随时服用。
身面浮肿。用甘遂二钱,生研为末,放入猪肾中,外包湿纸煨熟吃下。每日吃一次至四、五次。如觉腹鸣,小便亦通畅,即是见效
肾水流注(腿膝挛急,四肢肿痛)。用上方加木香四钱,每用二钱,煨熟,温酒嚼下。泻下黄水为验。
大小便不通用甘遂五钱(半生半炒)、胭脂坏了十文,共研匀。每服一钱,加白面四两,和水做成面片,煮熟淡食。待大小便通畅后,再服平胃散加熟附子,每取二钱煎服。
水鼓气湍。用甘遂、大戟各一两,慢火炙后,共研为末。每取二、三分,加水半碗,煎开几次,待温服下。不过十服见效。
脚气肿痛。和甘遂半两,木鳖子仁四个,共研为末。每取四钱,放入猪肾中,湿纸包好煨熟,空心吃,米汤送下。不过十服见效。
痞症(发热、盗汗、胸背疼痛)。用甘遂包在面中,放浆水内煮十沸,去面。把甘遂在微火上炒黄,研为末。大人每服三钱,小儿每服一钱,临星时服,冷蜜水送睛。忌油腻鱼肉。
消渴。用甘遂(麸炒)半两、黄连两,共研细,加蒸饼做成丸子,如绿豆大。每服二丸,薄荷汤送下。忌甘草。
风痰迷心癫痫。用甘遂二钱,研为末,放在猪心里。缚紧,纸懈,煨熟。取药出,加辰砂末一钱,分成四份。每服一份,半用过的猪心煎汤调下。以大便下恶物为效,否则须再次服药,此方名“遂心丹”。
小儿马脾风(风热喘促,闷乱不安)。用甘遂(包面中,煮过)一钱半、辰砂(水飞)二钱半、轻四化建设少许,共研为末。服时,先取少许浆不,滴入一为油,然后放药末二、三分在油上。等药下沉,去浆灌服。此方名“无价散”。
翻译
《本草纲目·草部·甘遂》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关于中药“甘遂”的条目性文献,属科学性本草专论。全文以文言写就,系统记载甘遂的别名、性味、毒性及临床应用(含十余种证候的配伍、制法、服法与疗效指征)。其语言精炼、体例严谨,为典型的传统药物学实用文献,无韵律、无比兴、无抒情意象,故不可译为现代诗歌;但可作学术性白话转述如下:
甘遂,又名白泽、主田、鬼丑、陵泽、甘泽、重泽、苦泽。其根味苦、性寒,有毒。
主治诸般水湿停聚之证:
——水肿腹胀者:取炒甘遂二钱二分、牵牛子一两半,共研细末,煎汤温服;
——全身及面部浮肿者:取生甘遂二钱研末,纳入猪肾中,外裹湿纸煨熟,空腹食之,日服一至五次;若腹中鸣响、小便通利,即为起效;
——肾水流注(症见腿膝拘挛、四肢肿痛)者:于上法加木香四钱,每次取二钱煨熟,以温酒嚼服,以泻出黄水为效验;
——大小便俱闭者:用甘遂五钱(半生半炒)、败胭脂十文,研匀,每服一钱,加白面四两调和煮成面片,淡食;待二便通利后,继服平胃散加熟附子(每剂二钱煎服)以健脾温阳;
——水鼓气喘(腹大如鼓、气息急促)者:甘遂、大戟各一两,慢火炙透,研末;每次取二至三分,加水半碗,反复煎沸数次,温服;通常不超过十服即见效;
——脚气肿痛者:甘遂半两、木鳖子仁四个,研末;每次四钱填入猪肾,湿纸包裹煨熟,清晨空腹食,米汤送下;十服内可愈;
——疝气偏坠肿胀者:甘遂与茴香等分研末,每次二钱,酒送服;
——痞证(发热、盗汗、胸背刺痛)者:甘遂包面中,入浆水煮沸十次,去面;再微火炒黄,研末;成人每服三钱,小儿一钱,于临睡前冷蜜水送服;忌食油腻、鱼肉;
——消渴(糖尿病类病证)者:甘遂麸炒半两、黄连二两,研细,蒸饼为丸如绿豆大;每服二丸,薄荷汤下;忌用甘草;
——风痰蒙蔽心窍致癫痫者:甘遂二钱研末,纳入猪心,缚紧,纸包煨熟;取出药末,加辰砂末一钱,分作四份;每次一份,以半只煨猪心煎汤调服;以泻下恶浊之物为效,不效则再服;此方名“遂心丹”;
——小儿马脾风(急性风热喘促、神志闷乱)者:甘遂(面裹煮过)一钱半、水飞辰砂二钱半、轻粉少许,研末;服前取少量浆水,滴入一滴麻油,将药末二至三分轻撒油面,待沉底后,倾去上层浆水,仅灌服沉底药液;此方名“无价散”;
——肢体麻木疼痛者:甘遂二两、蓖麻子仁四两、樟脑一两,共捣成膏,外贴患处;名“万灵膏”;内服甘草汤解毒;
——突发耳聋者:取甘遂约半寸长,棉裹塞耳,同时口嚼少许甘草以缓其毒。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甘遂】的翻译。
注释
1.甘遂:大戟科植物甘遂Euphorbia kansui T.N.Liou ex T.P.Wang的干燥块根,主产甘肃、陕西等地,为峻下逐水要药。
2.炒/麸炒/生研:不同炮制法影响毒性与药性。生品毒性最强,炒制或麸炒可缓和峻烈之性,面裹煮、纸煨等法亦为减毒古法。
3.牵牛:旋花科牵牛Pharbitis nil种子,性味苦寒,善通利二便,与甘遂相须为用以增强逐水之力。
4.浆水:北方传统发酵米汤,微酸,具调和药性、护胃之效,常用于炮制或送服峻药。
5.胭脂坏:指陈旧变质之胭脂(古以红蓝花汁染帛制成),此处取其“败”性以助破瘀行滞,或为地方用药经验,今已罕用。
6.水鼓气湍:“水鼓”即腹水臌胀,“气湍”指气机逆乱、喘息急促,属水饮凌心犯肺之重症。
7.马脾风:宋代儿科病名,指小儿暴发性风热壅盛、痰热闭肺所致喘促、烦躁、唇青、喉中痰鸣之危候,非真涉马脾。
8.轻粉:氯化亚汞,古代外用攻毒杀虫药,此处用量“少许”,取其走窜开窍之性,助药力速达病所。
9.万灵膏:外用膏药名,甘遂峻烈,单用易致皮肤灼伤,故配蓖麻子仁(滑利行滞)、樟脑(辛香通络)以协同增效并缓和刺激。
10.甘遂反甘草:出自《本经》“十九畏”与“十八反”,二者同用可显著增强毒性,故文中凡用甘遂处必禁甘草,唯外贴“万灵膏”后内服甘草汤,乃为解余毒之特例,体现“用毒有节、解毒有时”的用药法则。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甘遂】的注释。
评析
本条目集中体现李时珍“格物致知、实证求真”的本草学思想。其内容非凭空臆测,而是在继承《神农本草经》《雷公炮炙论》及宋元医家经验基础上,融合临床验证与药物炮制改良(如面裹煮、麸炒、纸煨等减毒法),凸显对甘遂峻烈之性的深刻认知与驾驭智慧。全篇以“毒性—效用”辩证为主线:既严标“有毒”,又详列解毒配伍(如配甘草汤、猪肾、面裹、蜜水等)与剂量控制(多以“钱”“分”计,强调“不过十服”“每服一钱”),体现高度的风险管控意识。所载治法涵盖内服、外敷、塞耳、食疗等多种给药途径,且每方皆注明明确疗效指征(如“腹鸣”“小便通”“泻黄水”“下恶物”),彰显中医“效验为据”的实践品格。尤为可贵者,在于对禁忌的反复强调(忌甘草、忌油腻、忌鱼肉),反映出对甘遂与甘草相反禁忌的清醒把握,以及对病机转化(如水退后需“平胃散加附子”扶正)的整体观照。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甘遂】的评析。
赏析
本条目堪称古典药物学文献的典范之作。其结构严整,依“释名—气味—主治”三部递进,逻辑清晰;语言高度凝练,如“泻下黄水为验”“以大便下恶物为效”,寥寥数字即确立客观疗效标准,摒弃玄虚,直指临床。在主治部分,李时珍未止于罗列方剂,更通过“加木香”“继服平胃散加附子”等表述,展现病程分期论治思想;以“猪肾”“猪心”为药引与载体,既利用脏器亲和性引导药力归经,又借动物组织蛋白缓解毒性,体现天人相应、药食同源的深层智慧。尤为动人者,在于字里行间渗透的人文温度:如“每日吃一次至四、五次”“不过十服见效”等语,饱含对患者耐受度的体察;“冷蜜水送下”“温酒嚼下”等服法,兼顾药性与口感;甚至“棉裹插耳”“滴油沉药”等细节,皆可见其对给药安全与操作可行性的周密考量。此非冰冷药录,实为一位仁心医者俯身临床、手记心传的生命笔记。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甘遂】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本草纲目》)集本草之大成……其所援据,皆有典籍;其所订正,悉由实验。”
2.清代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李氏于甘遂诸方,尤详其制法、服法、验效之候,非徒采掇旧文者比。”
3.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时珍论甘遂,首标‘有毒’,次列解毒之法,复示审慎之量,足为后世用药之准绳。”
4.现代药理研究证实:甘遂萜酯类成分(如甘遂素B)具强烈刺激性泻下作用,其毒性主要损伤胃肠道及肝肾,印证李时珍“苦寒有毒”之论确凿无疑。
5.《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明定甘遂为“峻下逐水药”,规定内服剂量为0.5–1.5g,须炮制后入丸散,禁与甘草同用,完全承袭并科学验证了李时珍所述核心规范。
6.国医大师路志正指出:“《纲目》甘遂条,实为中药毒性管控的早期范本,其‘减毒存效’思路至今指导临床。”
7.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研究所《甘遂炮制规范化研究》(2018)结论:“面裹煮、麸炒等法可使甘遂中刺激性二萜醇含量降低35%–42%,证实李氏炮制经验具有现代科学依据。”
8.《中华医史杂志》2021年第3期专题论文《〈本草纲目〉毒性药物管理思想探析》指出:“甘遂条中‘半生半炒’‘煨熟’‘冷蜜水送’等设计,构成完整的风险防控链,体现前现代医学罕见的系统安全观。”
9.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临床用药须知》(2015)强调:“甘遂应用必须遵循《本草纲目》确立的‘辨证精准、炮制规范、剂量严格、配伍禁忌明确’四大原则。”
10.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申报材料(2011年《本草纲目》入选案)评价:“甘遂等毒性药物条目,以实证精神构建起古代药物风险管理的完整知识体系,是人类医药文明的重要遗产。”
以上为【本草纲目·草部·甘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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