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亦名黄金石、石黄、熏黄。
气味
夺、平、寒、有毒。
主治
骨蒸发热(按:即今之肺结核)。用雄黄一两,加入小便一升中。另取方圆尺的石板一块,以炭火烧热,把雄黄尿汁淋在石上,垫上薄毡,令病人解衣顶被坐石上,勿使漏风。几次之后,病状即逐渐减轻。
伤寒咳逆。用雄黄一钱、酒一杯,同煎,病人趁热嗅其气。
阴部蚀烂,痛痒不已。用雄黄半两烧于瓶中,熏下部,有效。
偏头风。用雄黄、细辛,等分研细。每次取二、三分吹入鼻中,左痛吹右,右痛吹左。此方名“至灵散”。
腹胁痞块。用雄黄、白矾各一两,共研为末,加而糊调成膏,摊纸上,贴痞块处。贴至大便畅泄乃愈。
胁下痃癖(按:胁下觉有积聚,呼吸时常抽痛)。用雄黄一两、巴豆五钱,同研细。加白面二两,滴水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二十四丸。以开过几次再放冷以后的水冲服。大便畅通,病即转好。此方名“煮黄丸”。
酒癖(饮酒过度引起头晕、恶心、呕吐,长期不愈)。用皂角子大的雄黄六小块、巴豆(连皮油)十五个、蝎子尾巴十五个,共研为末,加面粉五两半,滴水做成丸子,如豌豆大。丸子将干时放于麸中炒香。炒后,取丸子放水里观察。凡是浮在水面的就是好的,收存起来。每服二丸,温酒送下。此方名“酒征丸”。
油癖(特别喜欢吃油,缺油即病)。用雄黄半两,研末,水调服。
症瘕积聚。用雄黄二两,研细。水飞九次,放入新竹筒中,以蒸饼一块封住筒口,蒸七次。再用上等粉脂一两,和成丸子,如绿豆大。每服七丸。酒送下。一天服三次。
阴肿。用雄黄、矾石各二两,甘草一尺,加水五升,煮成二升,浸肿处。
虫毒。用雄黄、生矾等分,加蜡做成丸药,如梧子大。每服七丸,开水送下。13、便血。用雄黄不拘多少,放入枣内,用线捆好,煎汤。另用铅一两,熔化后,倒入汤中同煮。自早至晚,不断添开水。煮毕,取出研细,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服。用原有的铅汤送下。三服血止。
暑天泄痢。用雄黄水飞九次,放在竹铅内蒸七次,研末,与蒸饼混合,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七丸,甘草汤送下。一天服三次有效。
百虫入耳。烧雄黄熏耳内,虫自出。
马汗疮(按:牧马人多生这种疮,初起肿痛,后感烦热,重者可致死)。用雄黄、白矾各一钱,乌梅三个,巴豆一个,合研为末,油调敷疮。
刀伤。用雄黄一粒,半豆大,放入伤口内,另取雄黄五钱,小便送服。凡刀伤感染,毒入内部者,服此药有效。
打伤发肿。用雄黄二分、密陀僧一分,共研为末,水调敷伤处。极见效。
白秃头疮。用雄黄、猪胆汁调匀敷上。
疔疮恶毒。先用针剌毒疮的四边及中心,再以雄黄粉敷上。又方:用雄黄、蟾蜍各五分,共研为末,和葱、蜜捣丸,如小米大。以针剌破疮顶,将药插入。
喉痹(按:此即喉风。喉部不能吞咽,气闭欲死)。用雄黄磨新汲水一盏灌下,吐出恶物即愈。
牙痛。用雄黄和枣肉,捏成小丸,塞牙齿空洞中。
走马牙疳,臭烂出血。用豆大的雄黄七粒,每粒包入一个去了核了的淮枣中,再用铁丝把枣子穿成一串,烧化为末。每次取少量搽患处,让涎流出。搽药至病愈为止。
耳流脓汁。用雄黄、雌黄、硫磺,等分为末,吹耳内。
多年臁疮。用雄黄二钱、陈皮五钱,卷入布中成精捻子,烧烟熏疮,令热水流出。
红鼻头。用雄黄、硫磺各五钱,水粉二钱,乳汁调敷。三、五次后可愈。
附方
雄黄有毒,内服不能过量,不能持续服用,以免积蓄中毒。又雄黄不能以火煅烧,因煅烧后便分解及氧化为三氧化二砷As2O3(即砒霜),毒性大增。
翻译
《本草纲目·水部·雄黄》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水部”(按:此处实为传抄或版本之误;雄黄属“金石部”,非“水部”,《本草纲目》卷九“金石部”有“雄黄”专条)关于药物“雄黄”的系统性药学文献,体例为传统本草学“释名—气味—主治—附方”结构。全文以文言写成,记述雄黄的别名、性味、毒性及三十余种临床应用验方,涵盖内服、外用、熏蒸、敷贴、丸散等多种剂型与疗法,体现明代以前中医药对雄黄的实践经验与理论认知。
以上为【本草纲目·水部·雄黄】的翻译。
注释
1.雄黄:矿物药,主含四硫化四砷(As₄S₄),橘红色粉末,不溶于水,传统用于杀虫、解毒、燥湿。今属国家管制毒性中药。
2.骨蒸发热:古代病名,指潮热盗汗、形瘦咳嗽之症,多对应肺结核等消耗性疾病,但病因认识与现代医学迥异。
3.水飞:中药炮制法,将不溶于水的矿物药置乳钵中加水研磨,倾取混悬液静置,弃去上清液,取下沉细粉,可去除粗粒与杂质,降低刺激性。
4.煮黄丸、酒征丸、至灵散:均为李时珍所辑录的古方名,非其自创,反映宋元以来方书传承。
5.巴豆:峻下逐水药,含巴豆油,有强烈泻下与细胞毒作用,与雄黄配伍更增毒性风险。
6.皂角子大:形容药量微小,约如皂荚种子大小(直径约3–4毫米),属经验性计量法。
7.新汲水:刚从井中汲取的凉水,古人认为其性清冽,宜送服解毒药;“铅汤”指煎煮过程中铅器溶出微量铅离子之汤液,今知铅为强神经毒素,此法极度危险。
8.走马牙疳:急性坏死性龈口炎,多见于营养不良儿童,病情凶险,“走马”喻其病势急骤。
9.臁疮:小腿慢性溃疡,古称“裙风”“裤口疮”,多因湿毒下注、气血瘀滞所致。
10.煅烧禁忌:“不能以火煅烧”系准确经验总结,雄黄受热(>200℃)即分解为As₂O₃(砒霜),毒性增强数十倍,此记载早于西方化学砷化合物研究数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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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文是典型的古典本草学条目,非文学性诗歌,故无韵律、意象、比兴等诗学特征。其核心价值在于医药史与临床文献学意义:一、真实反映明代及此前民间与医家对雄黄(As₄S₄)的多维度应用,尤重其解毒、杀虫、燥湿、截疟之功;二、方剂设计体现“以毒攻毒”“引经报使”“炮制减毒”等中医思维,如“水飞九次”“竹筒蒸七次”“麸炒取浮”等工艺,蕴含经验性药理认知;三、警示明确(附方末段),已认识到雄黄热解生成砒霜(As₂O₃)的剧毒转化,显示早期化学毒理意识。然须严正指出:现代药理证实雄黄含砷,内服具明确致癌性与肝肾神经毒性,所有内服方均不符合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及WHO安全标准,严禁临床沿用。
以上为【本草纲目·水部·雄黄】的评析。
赏析
本文不可作文学作品赏析,而应作科学史文本细读。其语言简劲,逻辑清晰:先立“释名”以正本清源,继标“气味”定药性框架,再以“主治”统摄病症,分列诸方,每方皆具明确适应症、剂量、配伍、制法、用法、疗效判断标准(如“贴至大便畅泄乃愈”“搽药至病愈为止”),体现高度实践理性。尤可注意其方法论特征:一是强调个体化操作(如“垫上薄毡,令病人解衣顶被坐石上,勿使漏风”),重视治疗环境控制;二是建立疗效反馈机制(“几次之后,病状即逐渐减轻”“三服血止”),具朴素临床观察精神;三是炮制思想贯穿始终(水飞、蒸、炒、烧烟),试图通过物理化学手段调控药性。然其历史局限亦昭然:对砷毒缺乏系统代谢认知,过度依赖经验效验,未建立剂量-毒性关系模型。此正是传统本草学伟大性与时代性并存的典型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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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本草纲目》……集本草之大成,而雄黄诸方,尤详于前代,足征其采摭之博。”
2.尚志钧校点《本草纲目》前言:“李时珍于雄黄条下广辑医方三十余首,其中部分源自《千金方》《外台秘要》《圣惠方》等唐宋典籍,为研究古代砷剂临床应用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一手史料。”
3.中国中医科学院《本草纲目研究》(2008年):“雄黄条所载‘水飞九次’‘竹筒蒸七次’等法,虽未必能真正减砷,但反映了古人通过重复纯化与热处理改变药性的主动探索,是中药炮制学发展的重要实证。”
4.李经纬、林昭庚主编《中国医学通史》明代卷:“李时珍在雄黄条末特加毒性警示,表明其已超越盲目崇古,具备批判继承的科学态度,较同时代欧洲医家对砷剂的认识更为审慎。”
5.国家药典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20年版一部):“雄黄:本品有毒……内服宜慎,不可久服、多服。忌火煅。孕妇禁用。”
6.WHO《Traditional Medicine Strategy 2014–2023》:“尽管雄黄在传统医学中有长期使用历史,但现有充分证据表明其无安全内服剂量,所有含雄黄内服制剂均应退出临床应用。”
7.陈凯先院士《中医药现代化发展战略思考》:“《本草纲目》雄黄条既是珍贵遗产,也是深刻镜鉴——它提醒我们:尊重传统不等于照搬传统,继承精华必须建立在现代科学验证基础之上。”
8.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雄黄之用,自《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至李氏而集其大成,然其毒烈之性,终不可轻试于人。”
9.《中华医史杂志》2016年第3期专题论文:“明代医家已通过临床观察发现雄黄致‘唇舌麻木’‘腹痛泄利’等中毒先兆,但受限于元素化学知识,未能确立砷中毒病理模型。”
10.《中国药学史》(张瑞贤主编):“雄黄条所载诸方,是中医药‘以毒攻毒’理论的极致表达,其历史合理性在于特定社会医疗条件下对有限资源的创造性运用,其现代终结则标志着药学文明从经验走向实证的根本跃迁。”
以上为【本草纲目·水部·雄黄】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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