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万事万物本已完备于我身,原本就没有丝毫欠缺与不足。
贫寒的儒生却仍感可怜可叹,终日奔波,向西抹粉又向东涂脂,徒劳无功。
斯文之道如同宏伟的大厦,如今已然倾斜毁坏,亟需有力者挺身扶持。
自家儿辈实如鼠类之辈,竟还辛苦奔走,贩卖那虚无缥缈的《子虚》之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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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陈鲁山:南宋文人,生平不详,为陆游友人,二人有诗唱和。
2. 十诗:指陆游与陈鲁山唱和的组诗,共十首,分用特定韵脚。
3.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出自陶渊明《读山海经》其一,陆游以此句分韵作诗。
4. 万物备于我:语出《礼记·大学》:“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意谓一切外物皆内在于自我修养之中。
5. 寠儒:贫寒的儒者,诗人自指。寠(jù),贫穷。
6. 可怜生:令人怜悯的样子,宋元口语常用语。
7. 西抹复东涂:比喻徒劳奔波,毫无成就;亦或讽刺儒生趋炎附势,四处钻营。抹、涂可指粉饰言行。
8. 斯文:指文化、礼乐制度,或读书人整体。语出《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
9. 犬子:谦称自己的儿子,此处或为泛指后辈学子。
10. 子虚:指《子虚赋》,汉代司马相如所作,后世用以代指虚妄不实之辞;此处或讥讽当时文人空谈辞藻,不务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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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与友人陈鲁山唱和之作,以“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为韵,共十首,此处所录为其中一首。全诗借物抒怀,表达诗人对自身境遇、士人命运及文化衰微的深切忧虑。前两句从哲理高度立论,强调“万物备于我”的儒家心性思想,后笔锋一转,慨叹儒者困顿、文道不振,继而痛惜后辈无成,流露出理想失落与精神孤独之感。语言简劲,情感沉郁,体现了陆游晚年忧国忧民、忧道忧学的深沉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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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哲理开篇,转入现实感慨,再升华至文化担当,层层递进。首句“万物备于我”气势宏大,源自儒家“尽心知性”之说,展现诗人内在精神的充盈与自信。然而第二句陡然转折,“寠儒可怜生”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三、四句进一步拓展视野:不仅个体困顿,整个“斯文”体系亦面临崩塌之危,亟待拯救;而下一代却“卖子虚”,沉迷虚华文辞,毫无担当。诗人痛心疾首之情跃然纸上。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善用对比与典故,既有自嘲,更有批判,是陆游晚年思想深度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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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以‘万物备于我’起,反衬‘寠儒’之困,见理想高远而境遇卑微。‘斯文’句承家国之忧,‘犬子’句则叹后继无人,沉痛之至。”
2.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诗中‘西抹复东涂’生动刻画儒生潦倒奔走之态,‘卖子虚’更讥当时文风浮华,不切实用,反映陆游重实轻华之一贯主张。”
3.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此诗虽短,却融哲思、自况、忧世于一体。由己及人,由人及道,展现出一位老诗人对文化命脉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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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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