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即使像苏武那样在窖中啮雪而生,尚能存活;或如宁戚那样在墙东为人喂牛,也可隐居避世。如今我归来乡里,安居故土,实应感到庆幸;终此一生,有万卷诗书相伴,不过是一位老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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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啮雪:咬食冰雪,典出苏武牧羊北海,被困窖中,靠啮雪吞毡维持生命,象征坚贞不屈。
2. 窖中:指苏武被匈奴囚禁于地窖之事。
3. 侩牛:指为人管理牲畜或做牛贩,引申为卑微职业。此处用宁戚典故。
4. 墙东:隐士居所的代称,典出《后汉书·逸民列传》,指避世隐居之地。宁戚曾于齐国都城东门外喂牛,后被桓公重用,但此处强调其隐居阶段。
5. 来归里社:回到故乡,参与乡里生活。“里社”指乡里基层社会组织,亦泛指故里。
6. 当知幸:应当意识到自己是幸运的,暗含对仕途风波后的平安归隐之感念。
7. 万卷书:形容藏书丰富,学识渊博,是陆游自述其读书生涯的常用语。
8. 一老翁:自称,语气谦和,却蕴含阅尽沧桑后的从容与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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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归隐山阴时所作,属于其《甲子秋八月偶思出游往往累日不能归或远至傍县凡得绝句十有二首杂录入稿中亦不復诠次也》组诗中的一首。诗中表达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对归隐生活的满足与自省。前两句借用历史典故,说明人在困厄中仍可坚守志节或选择隐逸;后两句则转向自我写照,抒发了安于乡居、以书为伴的淡泊情怀。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深沉,在自谦中透露出坚定的精神追求和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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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典入诗,自然贴切。首句“啮雪犹能活窖中”借苏武守节之事,暗示即使身处绝境,人亦可凭借信念生存;次句“侩牛亦可隐墙东”转而引用宁戚未遇时的隐逸生活,说明贤者可在卑微中待时而动,或安心隐居。这两句看似言他人之事,实则为下文张本——既然古人均能在困厄或卑微中安身立命,那么自己今日得以归老田园,岂非更为幸运?后两句由典返己,从历史转入现实,表达出诗人对当前生活的知足之情。“万卷书边一老翁”一句尤为精彩,表面自嘲年老无成,实则彰显其以学术立身、以诗书终老的人生理想。全诗结构严谨,由古及今,由人及己,情感层层递进,体现出陆游晚年思想的成熟与心境的平和。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典型体现了其“看似寻常最奇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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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晚岁归田,多写闲适之趣,然骨力不减,此等语尤见襟抱。”
2.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万卷书边一老翁’,语似卑逊,实含傲骨,非真有万卷者不能道。”
3. 《唐宋诗醇》评陆游:“晚岁诗益浑成,即景抒怀,不假雕饰,而意味深长。如此类者,皆得风人之旨。”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陆游晚年作品时指出:“好以老翁自号,非衰飒也,乃自尊其学养与阅历。”
5.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晚年退居山阴,诗多冲淡,而忠愤之气时时流露,即闲适之作,亦不掩其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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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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