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寒冷的霜夜里,我躺在土炕上,盖着纸做的帐子,身处幽静孤寂之中,枕着头细细倾听城楼上报更的声音。
木柴燃烧殆尽,地炉已冷,鸡鸣声也渐渐停歇,天窗已透出微明。
寒风和霜雪似乎要穿透那草屋的屋顶,饭食中连盐酪都没有,只有粗粝的荠菜粥勉强果腹。
仍然遗憾年老体衰,无力扶犁耕作,早年还曾白白地请求亲自下田务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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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霜夜二首:此为组诗之一,写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描写冬夜贫居之状。
2. 土床:以泥土砌成的床,常见于农村简陋居室,保温性差。
3. 纸帐:宋代文人常用的一种寝具,用细竹架撑起白纸制成,轻便但不御寒。
4. 幽寂:幽深寂静,既指环境,也暗示心境。
5. 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分五更,城楼有守更人报时。
6. 榾柮(gǔ duò):指残余的木块、树根等燃料,常用于取暖。
7. 地炉:挖地为炉,内置火炭或柴火,用于取暖或炊事,多见于北方或冬季。
8. 喔咿:模拟鸡鸣之声,此处指鸡叫。天窗明:天将破晓,光线从窗户透入。
9. 草茨屋:以草苫覆盖屋顶的简陋房屋,“茨”即茅草。
10. 盐酪不下荠糁羹:连盐和乳酪都吃不起,只能喝野菜煮的粗粮粥。“荠”为荠菜,“糁”为米屑或碎米,“羹”为粥类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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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霜夜二首》其一描绘了陆游晚年在严寒霜夜中的生活实况,通过环境的清冷、生活的贫苦与身体的衰老,抒发了诗人壮志未酬、力不从心的悲凉情怀。诗中“土床纸帐”“地炉冷”“草茨屋”等意象勾勒出物质极度匮乏的生活图景,而“犹恨扶犁老无力”一句则点出其不甘闲居却又无可奈何的矛盾心理。全诗语言质朴,意境苍凉,体现了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清苦自持、忧国忧民的精神状态,是其现实主义风格的典型代表。
以上为【霜夜二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霜夜”为题,开篇即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首联“土床纸帐卧幽寂,枕上细听城上更”,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展现诗人所处环境的简陋与内心的孤寂。“卧幽寂”三字不仅写境,更写心,透露出诗人晚年的落寞。颔联“榾柮烧残地炉冷,喔咿声断天窗明”,由夜至晓,时间悄然推移,炉火熄灭象征温暖消逝,鸡声断绝、天窗微明则暗示长夜将尽,诗人彻夜未眠,心事重重。
颈联转入生活实况的描写:“风霜欲透草茨屋,盐酪不下荠糁羹”,极言居处之破败与饮食之清苦。风霜仿佛要穿透屋顶,写出寒意刺骨;无盐无酪,仅以野菜杂粮充饥,可见生活困顿已达极点。尾联“犹恨扶犁老无力,向来枉是请躬耕”,笔锋一转,由物及情,表达出诗人虽向往归耕田园,却因年老体衰而无法实现的深深遗憾。“枉是”二字尤显沉痛,早年请缨躬耕,原为报国济世之志,如今却连体力劳动都无法承担,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令人唏嘘。
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朴素而情感深沉,展现了陆游晚年“贫贱不能移”的人格坚守,以及“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精神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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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语多真挚,情见乎辞,尤以晚年山居诸作为最,萧然有寒士之风。”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古诗,以浑厚胜,近体则工于琢句……如‘风霜欲透草茨屋,盐酪不下荠糁羹’,直写穷愁,而气骨自存。”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陆游晚年诗:“愈到晚年,风格愈趋简淡,不假雕饰,而感慨弥深,此所谓‘质而实绮,癯而实腴’者也。”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剑南诗稿提要》称:“游诗晚年尤工,大抵皆寄意孤远,语含凄怆,读之令人增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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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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