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镜湖西边有我一间渔家茅屋,我私下将自己比作隐士林逋,或许还算相近。
清风明月为伴的隐逸生活格外长久耐人寻味,置身烟波浩渺之中,令人流连忘返。
我曾跋涉万里追求微薄的官禄,也曾伴随同僚经历仕途的惊险风波。
试问如今我究竟成就了什么?清晨的饭食依旧只是北山采来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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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镜湖:即鉴湖,在今浙江绍兴,陆游晚年隐居于此。
2. 渔扉:渔人所居的简陋门户,指诗人自己的居所。
3. 玄英:唐代隐士林逋的字,世称“和靖先生”,隐居西湖孤山,以梅妻鹤子著称。此处陆游以林逋自比。
4. 庶几:近似、差不多,表示谦逊地认为自己或可比拟。
5. 风月定交:指与自然山水为友,清风明月成为知己。
6. 烟波得意:在江湖烟水之间获得心灵满足,“得意”指精神上的自在与愉悦。
7. 微禄:微薄的官俸,指陆游曾任地方小官及幕职。
8. 诸公:同朝官员,陆游曾多次入仕,参与政事。
9. 践骇机:经历危险的政治风波,“骇机”比喻仕途中的危机与变故。
10. 北山薇:出自《史记·伯夷列传》,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于首阳山。此处借指隐居生活中的粗茶淡饭,象征清贫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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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閒中自嘲》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的一首自嘲诗。诗人以平静而略带苦涩的笔调回顾一生仕途奔波却无所建树的境遇,通过对比早年求仕的辛劳与晚景归隐的清贫,表达出理想落空后的无奈与自我解嘲。诗中既有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肯定,也有对功名虚幻的深刻体悟。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闲中”心境的复杂:既超脱又不甘,既自适又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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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隐居之乐,后四句回顾仕途之艰,末两句以反问收束,点出自嘲主旨。首联以“镜湖渔扉”开篇,点明居所环境,并以“窃比玄英”自况,表现出对高洁隐士人格的向往,语气谦抑而含自嘲之意。颔联“风月定交殊耐久,烟波得意可忘归”意境开阔,写出诗人与自然相融的持久之乐,是对隐逸生活的深情礼赞。颈联回顾“行万里”“伴诸公”的宦海生涯,用“微禄”“骇机”二词,道尽仕途奔波之辛酸与政治风险之惊心。尾联以“试问即今成底事”陡然转折,直击内心失落,而“晨餐依旧北山薇”则以平淡语收束,却极具张力——昔日抱负化为今日清贫,理想终归落空。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自嘲中见风骨,悲慨中不失旷达,是陆游晚年思想成熟期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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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晚年尤多忧国忧民之叹,亦不乏闲适自遣之作,《閒中自嘲》其一例也。”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一生忠愤,至老不衰,然退处山林,亦常作自嘲语,如‘晨餐依旧北山薇’,语极萧条,而志节自见。”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此类自嘲诗,表面旷达,实含悲凉,以恬淡语写失意情,愈显沉痛。”
4. 《历代诗话》引吴嵩梁语:“‘风月定交’一联,写隐趣之妙,非真有烟霞痼疾者不能道。”
5. 《唐宋诗醇》评曰:“结语用伯夷采薇事,以古贤自况,虽言自嘲,实寓坚贞之志,不可徒以闲适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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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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