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的身体瘦削如鹤,枯槁似松,更何况满头鬓发已染上新霜。
醉酒时像家中癫狂的道士,愚钝得如同年老仍耕田却识字不多的农夫。
哪里还敢奢谈万里封侯的功业?只关心那些纵横捭阖的权谋之术是否还能入口。
若说我能活到像伏生那样的年纪,逢此世道,或许尚能解读《唐虞》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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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有术士过门谓余寿及九十:有方士登门,预言我寿命可达九十岁。术士,指占卜、相面之人。
2. 形骸鹤瘦复松枯:形体消瘦如仙鹤,又如枯松般憔悴。形容年老体衰。
3. 新霜满鬓须:鬓发和胡须皆已花白,如被新降的霜覆盖,喻年迈。
4. 醉似在家狂道士:醉酒时行为放达,如同隐居在家的狂放道士。
5. 愚于识字老耕夫:自谦愚笨,比那识字的老农还要迟钝,表达退居乡野、不问政事的表象。
6. 敢言万里封侯事:哪还敢谈论建功立业、万里封侯的壮志。反语,实则仍有未泯之志。
7. 但问纵文入口无:只关心那些纵横家的言论(权谋之术)是否还能为世所用。“纵文”或指“纵横之文”,即战国策士之说。
8. 许我年如伏生比:如果允许我活得像伏生一样长寿。伏生,名胜,西汉经学家,秦博士,九十余岁仍传《尚书》。
9. 逢时犹解诵唐虞:即使年老,若逢明时,仍能讲述尧舜之道。唐虞,指唐尧与虞舜,代指理想政治。
10. 纵文:疑为“纵横之文”的省称,指战国时期苏秦、张仪等纵横家的游说之术,此处或泛指治国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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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晚年所作此诗,以自嘲口吻抒写身衰志存、老而弥坚的情怀。诗中既有对衰老形貌的直白描写,也有对人生志向的深沉表达。前两联极言体衰与落魄,后两联转而表明虽老不废志节,犹怀济世之心。诗人借“伏生”典故自比,暗含虽年迈而学问不坠、心系圣道之意。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衰飒中透出倔强风骨,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士人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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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鹤瘦”“松枯”起笔,形象刻画出诗人年迈体衰的外貌,辅以“新霜满鬓须”,更添苍凉之感。颔联转入自我调侃,“狂道士”“老耕夫”的比喻,既显放达,又藏悲慨,透露出退隐后的寂寞与不甘。颈联陡转,表面否定功名,实则暗蓄壮志未酬之痛,尤其“但问纵文入口无”一句,语意深曲,暗示其对时局的关注与报国无门的焦虑。尾联以伏生自期,表达即便年高,亦愿传承道统、献身教化的士人信念。全诗融自嘲、悲慨、坚贞于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沉郁老成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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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庆元间退居山阴时,形貌虽衰,志气未堕,结句以伏生自比,可见老而好学之志。”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晚岁多此类自述诗,表面颓放,实则内藏热肠。‘但问纵文入口无’一句尤为曲折,盖忧国之思未尝忘也。”
3. 《陆游诗集导读》(莫砺锋著):“诗中‘醉似在家狂道士’与‘愚于识字老耕夫’形成内外对照,外示疏狂,内怀忧患,正是陆游晚年心态的真实写照。”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诗歌多融个人身世与家国情怀于一体,此诗以寿算为引,终归于文化承传之志,体现出儒家士大夫的生命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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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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