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北斗星低垂,斗柄渐渐西斜,我披上衣服走出门外,听见清晨的鸡鸣。
岂止是蒲柳这类植物早早凋零,我已感到风云变幻带来的萧瑟凄凉。
残缺的书简不妨重新整理阅读,清酒随时可以携带畅饮。
穿行在林间时,不必吝惜衣裳被露水沾湿,那沁人心脾的清凉,胜过佩戴宝犀角带来的精神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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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六月十八日立秋未旦起行山园口占:题目说明写作时间为农历六月十八日(接近立秋),天未亮时在山园散步即兴赋诗。“口占”指不加思索、随口吟成。
2. 北斗离离柄渐西:北斗星疏落分明,斗柄逐渐西移。古人以斗柄指向判断时节,“柄西”暗示夏去秋来。
3. 披衣出户听晨鸡:起床出门,听见清晨鸡叫,表现诗人早起的习惯和对自然的敏感。
4. 岂惟蒲柳先摇落:岂止是蒲柳早早凋零。蒲柳,即水杨,古人认为其易凋,常用来比喻体质虚弱或早衰之人。
5. 坐觉风云已惨凄:“坐”意为“顿然”“立刻”,形容感受之强烈。风云惨凄,既指天气变化,也暗喻世事动荡。
6. 断简不妨重料理:残缺的书简仍可整理阅读。断简,指残破的竹简或书籍,象征学问与精神寄托。
7. 清樽随处可提携:清酒可随身携带饮用。清樽,指酒器,体现诗人寄情杯酒、自得其乐的生活态度。
8. 穿林莫惜衣沾露:穿行林中不必可惜衣服被露水打湿。反映诗人亲近自然、不拘小节的情怀。
9. 爽彻灵台胜宝犀:“灵台”指心灵、心神;“宝犀”指犀牛角制成的贵重饰物,古人认为可辟邪安神。此句谓清露润身,使心灵通透清爽,胜过佩戴宝物。
10. 山园:陆游晚年居所附近的园林,常用于散步、读书、赋诗之处,如其《剑南诗稿》中多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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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于六月十八日立秋前夕黎明时分,在山园中行走所作。诗人以“未旦起行”开篇,点明时间之早与心境之静。全诗由景入情,由外物感怀至内心自省,既写自然节气之变,亦抒人生迟暮之感。诗中“蒲柳先摇落”暗喻自身年迈体衰,“风云已惨凄”则寄寓时局动荡与个人悲慨。后半转而豁达,以读书饮酒、亲近自然为慰藉,展现其一贯的旷达胸襟与高洁志趣。尾联尤见精神升华,露水沾衣非但不怨,反觉灵台清爽,胜于世俗珍宝,体现了诗人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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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意境层层递进。首联以星象与鸡鸣勾勒出黎明景象,营造出清冷宁静的氛围,为全诗定下基调。颔联由外物之变引出内心之感,“岂惟”二字转折有力,将自然现象升华为生命体验,既叹草木之早凋,更伤年华之流逝与世事之无常。颈联笔锋一转,展现诗人积极应对的方式——重整旧籍、携酒自适,表现出坚韧不屈的精神力量。尾联进一步深化主题,通过“穿林沾露”的细节描写,传达出与自然交融的愉悦感,“爽彻灵台”一句尤为精妙,将生理感受提升至精神境界,形成强烈的审美升华。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融写景、抒情、言志于一体,充分展现了陆游晚年诗歌沉郁顿挫而又不失旷达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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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陆游诗:“语多感愤,而意在忧国;迹若放达,而心实悲凉。”此诗正可见其晚年心境之复杂。
2. 《历代诗话》引清代赵翼语:“放翁记事写景,每从细微处入手,而感慨随之,故其诗虽平实而耐咀嚼。”此诗“听晨鸡”“衣沾露”皆细事,却承载深意。
3. 《唐宋诗醇》评曰:“陆游忠愤之气,寄于闲适之间,读其诗者,当知其心之苦也。”此诗表面闲逸,实含风云惨凄之叹,正合此评。
4. 《瓯北诗话》称:“放翁一生精力尽于诗,七十四岁犹作诗不辍,触景生情,出口成章。”此诗题称“口占”,可见其才思敏捷,老而弥健。
5.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云:“游诗法源乎杜甫,而气势奔放似李白,能兼二家之长。”此诗沉郁近杜,洒脱近李,可谓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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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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