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朝廷传下黄旗文书催促我踏上归程,我急忙换上单薄的行装,在深夜里匆匆赶路。
十月份寒霜凛冽而下,如同有声,北斗星已渐渐偏移,将近三更时分。
酒意渐消,顿时觉得衣衫单薄、寒气逼人;驿站渐近,已先望见迎接的火炬之光。
渭水与函关原本离得并不遥远,只恨不能早日扬鞭抵达,只能空自落泪,悲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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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嘉川铺:地名,宋代驿道上的一个驿站,具体位置可能在今陕西或四川一带,为陆游赴任或调职途中所经之处。
2. 檄: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晓谕或申讨的文书。此处指朝廷下达的调令。
3. 黄旗传檄:古代传递紧急文书时常以黄旗为标志,象征事态紧迫。
4. 急服单装:迅速更换轻便的服装,准备出行。形容出发仓促。
5. 肃肃霜飞:形容寒霜降落时发出的肃杀之声。“肃肃”本义为迅疾、严整,此处描摹霜降之寒冽。
6. 离离斗转:北斗星位置移动。“离离”形容星光明亮分明,也暗含时间推移之意。
7. 三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三更为子时(23:00–1:00),此处极言夜深。
8. 酒消顿觉衣裘薄:酒意散去后,才感到夜晚寒冷,衣着单薄,既写实又寓心境凄凉。
9. 渭水函关:渭水为关中主要河流,函关即函谷关,皆为通往长安的重要地理标志,象征政治中心所在。
10. 著鞭无日涕空横:意谓虽想快马加鞭早日建功立业,却苦无机会,只能徒然流泪。“著鞭”典出《晋书·刘琨传》:“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祖逖)先吾著鞭。”表达争先建功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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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在接到调令后连夜赶路途中所作,表达了诗人急切归程中的复杂情感。表面上写的是旅途艰辛与夜行景象,实则寄托了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悲愤。诗中“著鞭无日涕空横”一句尤为沉痛,流露出对时光虚度、理想难伸的深切哀叹。全诗情景交融,语言简练而情感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苍凉悲慨的风格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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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纪行为表,抒怀为里,结构严谨,意境深远。首联“黄旗传檄趣归程,急服单装破夜行”,开门见山写出奉命急行的情景,“破夜行”三字极具力度,凸显行程之紧迫与决绝。颔联写景入神,“肃肃霜飞”与“离离斗转”对仗工整,既点明时节(十月深秋)、时间(将近三更),又渲染出冷寂清寒的氛围,为后文情感铺垫。颈联转入身体感受与旅途细节,“酒消”句由内而外写出寒意侵袭,“驿近”句则带来一丝暖意,炬火迎人,略有慰藉,但转瞬即逝。尾联陡然升华,由地理之近反衬理想之远,“元不远”与“无日”形成强烈对比,最终以“涕空横”收束,悲怆之情喷涌而出。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浓烈,典型体现了陆游“无意不达,无语不新”的艺术功力,以及其一贯的忧国忧民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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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淳熙年间陆游自蜀东归途中,情绪激越,尤以结句见老杜遗风。”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肃肃霜飞’‘离离斗转’写夜行景色,细致真切;末二句感慨身世,语极沉痛,足见放翁晚年心迹。”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叙事与抒情结合紧密,‘著鞭无日’一句,深得少陵‘每依北斗望京华’之神韵。”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通过夜行途中的所见所感,表现了诗人急于报国而不得的焦虑与悲愤,具有强烈的现实感和历史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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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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