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四首
翻译文
老翁虽然年迈，但身体仍然强健，打下麦子用以做饭。终年在田间劳作，辛勤劳苦，却从不敢有丝毫怨言。
人生若能以务农为业，实是最理想的生活；只要能够吃饱，就如同手持可靠的凭证一样安心。捣米、砍柴、烧火，小锅里飘出饭香，这样的生活岂不胜过那些耗费国家粮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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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禽言：古代诗歌中一类拟托鸟兽之语以讽世或抒怀的作品，此处并非真由禽鸟所言，而是借题发挥，表达人事之理。
2. 老翁老尚健：老农虽年老但仍健康，能从事体力劳动。
3. 打麦持作饭：将收获的麦子加工后作为口粮。
4. 陇亩间：田地之中，“陇”通“垄”，指田埂或田地。
5. 劳苦孰敢怨：尽管辛苦，却无人敢抱怨，反映农民逆来顺受的处境。
6. 人生为农最可愿：认为务农是人生最值得追求的理想状态。
7. 得饱正如持左券：“左券”原指古代契约中由债权人持有的那一半，比喻有把握、有保障。此句意为只要能吃饱，就如掌握凭据般踏实安心。
8. 碓舂：用石碓捣谷去壳，即脱粒加工。
9. 樵爨（cuàn）：砍柴烧火做饭。“樵”为柴，“爨”为炊。
10. 小甑香：小蒸锅中饭香四溢。“甑”是古代蒸饭的瓦器或木器。太仓：国家的粮仓，代指朝廷俸禄或官吏寄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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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禽言”之题，实则抒写诗人对农耕生活的深切体认与高度赞美。陆游虽为士大夫，却始终关注民生疾苦，推崇自食其力的农耕生活。诗中通过老农终岁劳作、安贫乐道的形象，表达了对朴素务实生活的向往，并暗含对官僚阶层坐享其成、耗损国储的批判。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现实关怀与道德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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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简练的语言描绘了一位勤劳老农的日常生活图景，展现出农耕社会中最真实、最朴素的生命状态。首句“老翁老尚健”即塑造出一位坚韧耐劳的劳动者形象，其虽年迈却不辍劳作，体现出农民对土地的依恋与生存的执着。继而“终岁陇亩间，劳苦孰敢怨”一句，既写出农人长年辛劳的现实，也隐含对其命运无奈的同情。
“人生为农最可愿”是全诗主旨所在，陆游在此表达了对农业劳动的高度认同，认为自食其力、丰衣足食的生活远胜于依赖国家供养的寄生状态。这种思想与其一贯主张“重本抑末”、崇尚躬行实践的政治理念一脉相承。结尾以“小甑香”对比“耗太仓”，形成鲜明的价值对照：民间烟火之温馨与官场奢靡之空虚跃然纸上。
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充满泥土气息与道德力量，体现了陆游晚年归向田园、返璞归真的精神境界。其风格近于陶渊明，但在质朴中更添一份忧国忧民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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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集》评：“语极平实，而意极深远，非身经稼穑者不能道。”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喜言农事，每以耕读并重，此诗尤见其安土乐天之怀，而‘持左券’‘耗太仓’之比，则寓讽于淡，耐人咀嚼。”
3.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放翁诗多豪宕之作，然此类短章，白描到底，反觉情真味永。”
4. 《瓯北诗话》称：“陆务观屡言农桑之乐，非故为高论，盖目击赋役之繁，悯然思返于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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