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离开苏州已经十八年了,时光流转,人事也随着岁月不断变迁。
当年一起玩耍的孩童都已长大成人,恐怕连桑田也都多半变成了沧海。
黄莺飞入旧日的宫殿,仿佛也含着思绪;木兰花迎接新任的使君,顿时焕发出光彩。
特此传话给那里的江山风月:直到今日,当年的白使君依然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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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王卿:指即将赴任苏州刺史的友人王仲舒,时任御史中丞,故称“卿”。
2. 使君:汉代以来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指苏州刺史。
3. 苏州:唐代江南重镇,白居易曾于唐敬宗宝历元年(825)至二年(826)任苏州刺史。
4. 十八载:白居易于826年离任苏州,此诗约作于大和七年(833)前后,相距约七年,所谓“十八载”或为虚指,强调时间之久。
5. 竹马:儿童游戏时以竹竿当马骑,代指童年玩伴,此处喻昔日同游之人。
6. 桑田半为海:化用“沧海桑田”典故,出自葛洪《神仙传·麻姑》,比喻世事巨变。
7. 故宫:指诗人昔日任职时的官署或园林遗迹,非帝王宫殿。
8. 花迎新使:双关语,既指木兰花盛开迎接新任刺史,亦暗合题中“花迎新使”之典。
9. 木兰西院:苏州某处园林中的景点,可能为白居易任内所建或常游之地,院中植有木兰花。
10. 白使君:白居易自指。他在苏州任职期间颇有政声,百姓称其为“白使君”,此自称带有温情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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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回忆早年在苏州任职时所作,借送王卿赴任苏州之机,抒发对往昔岁月的深切怀念与人生无常的感慨。诗人以“一别十八载”开篇,直抒久别之感,继而通过“竹马尽成人”“桑田半为海”等意象,表现时间流逝、物是人非的深沉喟叹。后四句巧妙转换视角,将自然景物拟人化——莺含思、花迎使,既写出景物有情,又暗含自己曾为“白使君”的荣耀与温情。结尾“至今白使君犹在”一句,看似平淡,实则饱含自豪、欣慰与淡淡的寂寞,情感真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白居易晚年诗歌“老去情怀”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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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一别十八载”起势,奠定全诗怀旧基调,时间跨度之大令人顿生沧桑之感。“时光人事随年改”一句总括世事变迁,自然引出颔联的具象描写。“竹马尽成人”从人事角度写变化,“桑田半为海”则从空间与自然角度强化无常之感,二者结合,深化了人生短暂、万物迁流的主题。
颈联笔锋一转,由抽象感慨转入具体场景:“莺入故宫含意思,花迎新使生光彩。”此二句运用拟人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情感。莺鸟飞过旧日官署,似有追忆之情;木兰花盛开,因新使到来而焕发光彩。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内心情感的投射——他虽未亲至,却仿佛看见自己曾治理过的土地依旧生机勃勃,而“花迎新使”也暗含对自己当年“花迎白使君”的回忆。
尾联“为报江山风月知,至今白使君犹在”尤为精彩。诗人托付山水传递信息,表面是告知自己尚在人间,实则表达一种精神上的回归与存在感。尽管身不在苏州,但“白使君”的名声与情感仍与那片土地相连。这种超越时空的情感羁绊,使全诗在感伤中透出温暖与尊严。
整体语言平易流畅,符合白居易“老来渐于诗律细”的特点,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是其晚年酬赠怀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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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七十六引元人范德机语:“乐天晚年诗多含蓄,此作寄慨深远,不独以情胜,兼得兴象之妙。”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纪昀批:“‘莺入故宫’一联,情景交融,非徒写景。结语自道姓名,不卑不亢,风致宛然。”
3. 《唐宋诗醇》卷二十五评:“此诗因送人而动旧感,语虽平实,意极深厚。‘桑田半为海’用典浑成,‘白使君犹在’五字,多少襟怀,尽在言外。”
4. 《养一斋诗话》卷五李黼平曰:“香山诗每以坦率见真,然此篇‘花迎新使’与‘莺入故宫’对举,一则喜,一则悲,喜中有悲,悲中带喜,最耐咀嚼。”
5.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附论三指出:“‘白使君’之称,见于当时民间,足证其在苏治绩之佳。此诗末句非自夸,乃民誉之实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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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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